我双手用力,将钢笔折成了两段。
墨水溅在我的手上。
我把断笔扔进炭火盆里,看着塑料笔杆迅速卷曲、燃烧。
“宋建国,以后你想给谁当圣人就给谁当,我不陪你了。”
宋建国被我的举动震住了,脸色铁青。
“沈知意!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求着回来!”
“放心,我不会走的。”我淡淡地说,“天黑了,睡觉吧。”
我把离婚申请拍在桌子上,转身进了里屋,反锁了门。
宋建国在门外骂咧了几句,没了动静。
夜深了,外面的呼噜声震天响。
我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收拾好的蛇皮袋。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小雨的课本。
我叫醒小雨,给她穿好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月光照得院子惨白一片。
我牵着小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家。
然后拉开院门,走进了夜色中。
5
清晨的阳光刺破窗户纸,照在宋建国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摸,入手却是一片冰凉。
“知意,几点了?还不做饭?”
他嘟囔着坐起来,却没等到熟悉的洗脸水。
屋里静悄悄的。
宋建国皱着眉下床,趿拉着鞋走到外屋。
灶台是冷的,桌上积了一层薄灰。
那张按着红手印的离婚申请书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中央。
“一大早的,又去哪疯了?”
宋建国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抓起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他笃定我只是带着孩子回娘家诉苦,过不了两天就会回来求他。
“哥!哥你在家吗?”
院门被推开,宋建梅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
“嫂子呢?我听刘事说小雨病了,特意送点鸡蛋来。”
宋建国烦躁地摆手:“别提她,带着孩子不知道野哪去了。”
宋建梅一愣,环顾四周,脸色突然变了。
“哥,嫂子的东西怎么都不见了?”
宋建国猛地冲进里屋。
柜门大开着。
里面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被褥,空了一大半。
属于沈知意和小雨的几件破旧衣裳,一件都没剩。
只有他的衣服,依然整齐地挂在那,显得格外讽刺。
“这……这是真走了?”宋建国有些发懵。
“哥!你快看这个!”
宋建梅在旧沙发缝里拽出一个布包。
宋建国一把夺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饭票,还有几张分币,加起来不到五块钱。
布包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这是攒给你买的确良衬衫钱,现在不用了。】
【留着给你和林巧娥随份子吧。】
宋建国的手抖了一下,那几张饭票飘落在地。
他记得,半个月前他还抱怨过隔壁老王穿了件新衬衫。
当时沈知意只是笑笑没说话,却在每天吃饭时偷偷把自己的粮省下来换成饭票。
“她……她怎么敢?”宋建国咬着牙,声音却有些发虚。
宋建梅蹲下身,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背面贴着一封从未寄出的信。
“哥,这是嫂子写的检举信……检举林巧娥偷拿大队公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