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茶舍交锋，筹码加码
下午两点四十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一座白墙灰瓦的江南庭院外。
“观云茶舍”的牌匾悬在月洞门上方，字体清隽。门前翠竹掩映，石阶洁净，不见人影，唯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沈星晚和顾寒洲下了车。她换了身杏色针织长裙，外罩浅灰色开衫，长发松松挽起，妆容清淡，看起来温婉柔和，与中午在图书馆的练形象判若两人。这是她和顾寒洲商量好的——面对刘振国这样的老财务，温和知性的形象更容易降低对方的警惕。
顾寒洲穿着深蓝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姿态松弛却不失气势。他看了沈星晚一眼，微微颔首，率先推开虚掩的木门。
庭院不大，但一步一景。卵石小径蜿蜒，引向一栋独立的茶室。茶室是仿古建筑，四面皆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精心打理的枯山水景致，几块青石，一片白砂，意境清远。
刘振国已经到了。
他坐在茶室中央的蒲团上，面前的红木茶海已经摆好茶具。看到顾寒洲和沈星晚进来，他立刻站起身，神情略显局促，但眼神依旧锐利——那是多年与数字打交道磨炼出的审慎目光。
“顾先生，沈小姐。”刘振国微微躬身，语气客气而疏离。
“刘总监，久等。”顾寒洲在茶海对面坐下，抬手示意，“请坐。不必拘谨，今天只是朋友小聚，喝喝茶，聊聊天。”
沈星晚在顾寒洲身边落座，对刘振国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刘总监，好久不见。”
刘振国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他当然认得沈星晚——曾经的星辰娱乐当家花旦，如今轰动全城的顾太太。他重新坐下，开始熟练地烫杯、投茶、注水，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借此平复情绪。
茶香随着水汽袅袅升起，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刘总监泡茶的手艺，很专业。”顾寒洲端起小巧的品茗杯，闻了闻香，赞了一句。
“让顾先生见笑了，只是个人一点爱好。”刘振国声音平稳，但沈星晚捕捉到他心里转瞬即逝的紧张：「……直奔主题吧。这种大人物，哪有闲工夫真的喝茶。」
果然，顾寒洲放下茶杯，切入正题：“刘总监应该猜到我今天请您来的目的。关于星辰娱乐，以及……陆景琛。”
刘振国倒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着顾寒洲，又看看沈星晚，最终叹了口气。
“顾先生，沈小姐。我就是一个退休的老财务，只想安安稳稳过子。星辰娱乐的事，陆总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在“不想”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女儿刚上大学，老婆身体不好……不能再卷进去了。」 清晰的心声传来，带着压抑的恐惧。
沈星晚和顾寒洲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总监的顾虑，我明白。”顾寒洲语气平和，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刘振国面前，“先看看这个。”
刘振国迟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份印制精美的“英国剑桥大学短期交流”录取通知书，被录取人一栏，赫然写着他女儿的名字。时间一年，全额奖学金，包含学费、住宿、生活费，甚至还有一笔不菲的“学术研究津贴”。
“这是……”刘振国声音有些发颤。
“令媛很优秀，成绩名列前茅，还拿过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一等奖。”顾寒洲语气如常，“这个每年在全球只招三十人，她完全符合条件。手续已经办妥，只要她愿意，下个月就可以入学。”
刘振国盯着那份录取通知，手指微微发抖。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女儿远离是非之地，接受世界顶级教育，还有一笔足够她安心学习的资金保障。
「条件太好了……好到不真实。顾寒洲想用这个换什么？」 他心里的警惕并未消除。
沈星晚适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力量：“刘总监，我冒昧问一句，您去年离开星辰，真的是‘主动辞职’吗？”
刘振国身体一僵。
“我听说，是因为一份年报。”沈星晚看着他，眼神清澈，“一份您不肯签字的年报。”
刘振国沉默，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
“那份年报，虚增利润八千六百万，隐瞒关联交易一点二亿，还有三笔来源不明的海外，总计超过两亿。”顾寒洲平静地报出数字，每一个数字都像锤子敲在刘振国心上，“您拒绝签字，是对的。一个合格的财务人，不该在那种东西上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