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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十一章 验药

药藏在墙角地下,三天了。

陈浮每天夜里都要挖出来看一眼,确认那块猪尿泡还是好好的,然后再埋回去。

但他知道,光藏着没用。他得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可这矿上,谁能验药?

他把这个问题抛给石生的时候,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说:

“山外镇子上,有个药铺。掌柜的是个散修,专门收矿上的药材换来的。他懂药。”

周四在旁边开口:“我去。”

陈浮看着他:“太危险。”

“我二十三年没离开过这矿。”周四说,“没人会注意我。公子你不一样,周三的人天天盯着你。”

石生点点头:“四去,比你合适。”

陈浮沉默了。

他知道他们说得对。但他还是担心——万一出事,周四就回不来了。

周四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淡,但陈浮看见了。

“公子,”他说,“我弟弟死了二十三年。我娘死了二十三年。我一个人活着,早就活够了。要是能用这条命换点什么,值。”

陈浮看着他,没有说话。

石生开口:“别说这种话。活着才有用。”

周四低下头,没再说话。

陈浮从怀里掏出那块猪尿泡,放在周四手里。

“小心。”他说。

周四握紧那块猪尿泡,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周四就出山了。

他是跟着运废石的牛车出去的。矿上每隔几天就要往外运一批废石,拉到山外去倒掉。赶车的是个哑巴老头,也是矿工,自己人。

陈浮站在废石堆边上,看着那辆牛车慢慢走远。

周四蹲在废石堆上,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牛车转过山脚,不见了。

陈浮站了很久,才转身往回走。

接下来的三天,比任何一天都难熬。

陈浮照常“巡视”,照常面无表情,照常不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但他的心一直悬着——周四怎么样了?找到药铺了吗?验出来了吗?会不会出事?

第三天傍晚,牛车回来了。

陈浮站在废石堆边上,看着那辆牛车慢慢走近。车上还是那些废石,赶车的还是那个哑巴老头,车上蹲着几个人,都是矿工。

没有周四。

陈浮的心猛地一沉。

他站在原地,等着牛车停下,等着那些矿工跳下车,一个一个从他身边走过。

最后一个经过他身边的,是那个哑巴老头。

老头从他身边走过时,手忽然一松,一块小石头落在地上。

陈浮低头一看,弯腰捡起来。

是一块包着布的石片。

他把石片攥在手心里,转身往回走。

回到屋里,他打开那块布——

里面是一张叠得小小的纸条。

陈浮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几个字:

“查出来了。晚上老地方。”

是周四的字。

他没出事。

陈浮长出一口气,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烧了。

子时,陈浮又摸到石生的棚屋。

推开门,屋里除了石生,还有周四。

周四坐在那里,脸色不太好。

陈浮心里一紧:“怎么了?”

周四抬起头,看着他,慢慢开口:

“公子,那药里有什么,我查出来了。”

“是什么?”

周四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看石生,又看了看陈浮,说:

“那掌柜的说,这药叫‘安神散’。名字是好听,实际上是……”

他顿住了。

“是什么?”陈浮追问。

“是控制人的。”周四说,“吃了之后,人会慢慢变得没力气,没精神,只想躺着。吃久了,就什么都懒得想,什么都懒得,别人让什么就什么。”

陈浮的背脊一阵发凉。

“还有,”周四的声音更低,“这东西会上瘾。吃一阵子,不吃就不行。到那时候,让你什么,你就得什么。”

屋里一片沉默。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映出三张凝重的脸。

石生开口:“周三这是想把你变成他的人。”

陈浮没有说话。

他早就知道那药有问题。但他没想到,问题这么大。

“还有一件事。”周四说,“那掌柜的说,这药不是凡间的东西。是修真界流出来的,一般只有仙门才用得起。”

陈浮心里一凛。

仙门。

周三一个监工头子,从哪儿弄来仙门的药?

除非——

“有人在背后给他。”石生替他说出了那句话。

陈浮想起厉无咎临走时看他那一眼,想起三十年前那个姓厉的长老。

这线,越来越清晰了。

“公子,”周四看着他,“现在怎么办?”

陈浮沉默了。

怎么办?

周三在他喝药,不喝就硬灌,喝了就变成行尸走肉。背后还有仙门的人盯着他,等着他犯错。

他现在手里只有一块藏着药的猪尿泡,和几个愿意跟着他的矿工。

能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慢慢开口:

“药,我还得继续喝。”

周四一愣:“公子——”

“不是真喝。”陈浮打断他,“像之前那样,含在嘴里,再吐出来。”

石生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这只能拖一阵子。”陈浮说,“拖不了多久。我必须在他们发现之前,想清楚下一步。”

他顿了顿,看着周四:

“四,辛苦你了。你先回去歇着,有事我叫你。”

周四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公子,”他说,“你小心。”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陈浮和石生。

石生看着他,忽然开口:

“公子,你是不是在想什么?”

陈浮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在想,”他说,“三十年前,那六十多人是怎么死的。”

石生没有说话。

“他们是约好了子,想一起停工。”陈浮说,“结果呢?还没等他们动,人就死了。”

他看着石生,眼睛在暗处闪着光:

“石老,三十年前的事,到底是谁告的密?”

石生沉默了。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

“不知道。”

陈浮看着他。

“不知道,”石生说,“但有人猜,是矿上的人。”

陈浮的心一沉。

矿上的人。

自己人。

“三十年前那次,参与的人很多。”石生说,“但最后死的,只有那六十多个。有些人,明明那天夜里也在场,却活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浮:

“公子,你想什么,我不拦着。但你记住——这矿上,不全是自己人。”

陈浮听着,手心慢慢渗出冷汗。

周三在盯着他,厉无咎在背后,现在连矿工里,都可能藏着告密的人。

他以为自己在暗处。

其实他一直在明处。

回去的路上,陈浮走得很慢。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矿工里有告密的人,那会是谁?

石生?不可能。

周四?他弟弟死了二十三年,他恨了二十三年,不可能是他。

铁牛?他才二十出头,三十年前还没生。

那会是谁?

陈浮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他得更小心。

不只是对周三,对矿上的每一个人,都得留个心眼。

走到监工院门口时,天快亮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他又想起石生那句话:

“这矿上,不全是自己人。”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然后睡着了。

这一夜,他又梦见了青藤老人。

老人还是坐在那株巨大的青藤下,看着他。

这一次,老人没有说那句话。

只是看着他,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陈浮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提醒。

像是警告。

又像是——

等待。

第二天傍晚,吴监工又来了。

还是那个时辰,还是那碗浓黑的药汤,还是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公子,趁热喝。”

陈浮接过碗,端起来,凑到嘴边。

吴监工的眼睛又盯过来。

陈浮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放下碗,砸了砸嘴:

“还是苦。”

吴监工看着他,看着他喉结滚动,像是在确认他咽下去了。

陈浮把空碗递给他。

吴监工接过碗,笑了笑:“公子能喝就好。周管事说了,这药得喝满半个月,才见效果。”

半个月。

陈浮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知道了。”

吴监工笑着走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陈浮快步走到墙角,蹲下,把嘴里含着的那口药吐进猪尿泡里。

他数了数——这是第四碗。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暮色四合,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远处,西山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一闪一闪。

陈浮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那是铁牛在的地方。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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