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悬疑脑洞小说《我把悲剧卖给全世界》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小说以主人公林缺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爱吃土豆炒洋葱的巫羿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连载,《我把悲剧卖给全世界》小说107483字,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我把悲剧卖给全世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叶晚站在净忆司七区分局档案室的中央,头顶是模拟自然光的穹顶,脚下是吸音的深灰色软质地面。四壁是顶天立地的金属档案柜,泛着冷硬的光泽。空气里是恒温系统维持的微凉,以及数据存储介质特有的、极淡的臭氧味。
这里是二级以下公民的非核心记忆档案备份库。所有公民自接受标准成年净化后,其“冗余情感数据”的抽样备份、净化过程记录、以及后续每年的情感指数波动曲线,都会在这里有一份物理存档。电子档案易于篡改,而这些刻录在特殊晶体介质上的物理备份,是法律意义上不可置疑的原始凭证。
通常,调阅这些档案需要三级以上监察员的双人授权,并且全程记录作志。
但叶晚有霍铭临时授予的二级调查权限,这让她拥有了单人次、非公开调阅特定档案的资格。作志依然会生成,但会被标记为“内部调查-涉密”,只有霍铭和更上级能查看详情。
她需要这个权限,来查一个名字。
或者说,一个代号。
C.Y.
她在查询界面输入了这两个字母。系统开始在全公民数据库中进行模糊匹配。结果很多,陈宇、程远、楚月……成千上万个名字缩写是C.Y.的公民。
她需要缩小范围。
叶晚调出昨晚在梧桐街暗格里拍下的笔记照片。那行字迹:“样本C.Y.(抗性体),需定制低浓度‘焦灼’基础型。观察后续反应。如触发深层记忆复苏,立即终止,报告‘源’。(?)”
“抗性体”。这是关键词。
在净忆司的内部术语中,“抗性体”并非官方分类,而是一些老派研究员私下使用的俚语,特指那些对标准情感净化协议表现出异常耐受性、净化后仍保留超出预期的“情感残留”或“记忆闪回”的个体。这类案例不多,通常会被标记,进行额外一轮的“微调”,直到指标达标。
叶晚在查询条件中加入了“净化后评估备注”字段,筛选包含“耐受性异常”、“情感残留超标”、“建议二次微调”等关键词的记录。
结果瞬间缩减到一百二十七人。
她再叠加地域筛选:第七区,及邻近的第六、第八区。
剩下三十四人。
叶晚快速扫过这三十四份档案的摘要。大部分备注都很简短:“对象对‘离别哀伤’模块净化耐受性较高,残留值0.7(标准<0.3),已安排补充微调。”“对‘失败挫折感’净化有轻微抗性,情感波动曲线恢复期延长15%,持续观察中。”
都是常规案例。直到她看到第二十一份档案。
公民ID: 07-8934-5571-C
姓名: 陈雨
年龄: 30
职业: 城区景观规划助理设计师
标准成年净化时间: 新历18年3月12
净化协议版本: 标准7.2版
初始净化评估: 完全适配,无不良反应。
后续异常记录:
– 新历22年5月,因“持续性轻微焦虑状态”就诊社区心理服务中心,接受标准舒缓预,效果良好。
– 新历24年11月,再次就诊,主诉“现实感稀薄,梦境频繁且带有不适感”,接受记忆碎片整理及情绪加固疗程。疗程后自我报告改善。
– 新历25年8月(即六个月前),第三次就诊,主诉“对集体愉悦活动产生无端抵触情绪,伴有偶发性情绪低落”。检测显示“幸福指数感知阈值轻微偏移”。接受“幸福锚点强化”预。预后数据达标,但主治医师备注:“对象对基础情感模版表现出潜在不匹配迹象,建议纳入长期温和观察名单。疑似低度‘情感净化抗性’个体。注意:对象梦境报告内容具有较高隐喻性与不协调性,需关注其潜在艺术型人格特质对标准预的可能抵消效应。”
档案的最后一栏,是“关联监测标记”。
那里是空的。但叶晚注意到,在六个月前那次就诊记录之后,档案的常规年度情感曲线更新就停止了。通常,即使被纳入观察名单,基础监测也会继续。除非……有更高级别的指令,暂停了常规数据流?
或者是,有人刻意抹除了后续监测的痕迹?
叶晚将这份档案标记,继续查看剩下的。没有再发现比陈雨案例更突出或更接近“抗性体”描述的记录。
她的目光回到“陈雨”这个名字上。
C.Y. 陈雨。三十岁,景观规划助理。三次因“不适感”就诊。梦境带有“隐喻性与不协调性”。被主治医师私下备注为“疑似低度情感净化抗性”。
这和林缺笔记里的“样本C.Y.(抗性体)”高度吻合。
一个被系统标记为“潜在不匹配”的个体,一个私下贩卖非法记忆的“悲剧师”,在笔记中将这个体列为需要“定制”和“观察”的样本。
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叶晚调出陈雨的详细住址、工作单位、常活动轨迹预测(基于公共监控数据的低侵犯性行为模型)。她住在第七区梧桐街道相邻的枫林社区,工作单位是第七区城市规划局第三办公室。常轨迹规律:家——单位——几家固定的咖啡馆和餐馆——公共绿地。社交图谱简单,同事、少数朋友,无亲密关系记录。
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单调的公民。
除了她脑子里那些“隐喻性”的梦,和她身体里那种对“幸福”隐隐的排斥。
叶晚关闭了陈雨的档案界面。她需要决定下一步。
按照规程,她现在应该立刻将“陈雨”与“梧桐街非法作者”的关联性形成报告,提交给霍铭。这将是关键突破口,很可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作者,甚至触及背后可能存在的“源”。
她的手指放在报告生成界面上。
但昨晚那张旧照片上女人的笑容,又一次闪过眼前。还有笔记最后那个用力的问号。
报告给“源”?(?)
那个作者,在犹豫是否要将陈雨的情况报告给“源”。“源”是谁?是上级,是组织,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是净忆司内部的人,他为什么要用“报告”这个词?又为什么要在后面打一个问号?
除非,“源”不是净忆司。是另一个系统外的存在。
或者,“源”是净忆司内部,但身份特殊,让那个作者感到不确定,甚至……警惕。
叶晚感到耳后的植入体微微发热,那是高负荷运算和情绪波动时的正常生理反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逻辑推演。
可能性一:林缺(她假定那个作者叫这个名字,基于照片上的“小缺”)是一个独立的灰色记忆贩子,陈雨是他的客户之一。他发现了陈雨的“抗性”特质,视为研究样本。笔记中的“源”,可能是他的技术来源、原料供应商,或者一个他需要定期汇报研究成果的隐藏上线。问号代表他对是否要上报这个特殊样本心存疑虑。
可能性二:林缺本身与“抗性体”现象有更深关联。他甚至可能就是制造或筛选“抗性体”的环节之一。陈雨是他选中的目标。“源”是他的控制者或者。问号代表这个样本可能超出预期,他无法判断“源”会如何处置。
可能性三:整件事更复杂。“源”可能指代某种现象源头,而非具体的人。林缺在调查“抗性体”现象的源,陈雨是一个线索。问号代表他对线索价值的怀疑。
无论哪种可能,陈雨现在都处于一个微妙而危险的位置。她是林缺的观察样本,也可能已经是净忆司潜在的目标。如果叶晚此刻上报,霍铭会怎么做?
他会立刻批准对陈雨的“保护性询问”,也就是强制性的深度记忆扫描和情感状态评估。以陈雨已经被标注的“抗性”特质,这种评估很可能不会温和。如果发现她与非法记忆交易有接触,甚至只是发现她那些“不协调”的梦境和情绪,等待她的很可能是强制性的“情感模块校准与加固”——那是一种比普通净化更深入、更彻底,也更有“侵入性”的处理。
叶晚见过经受过那种处理的个体。他们出来后会变得异常“平静”,情绪曲线平坦得像一条死去的河。他们会笑,会工作,会社交,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精致的空壳。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档案室冰冷洁净的空气。
职责在催促她:上报,清除不稳定因素,维护系统纯净。这是她受训的意义,是她四年多来一直在做的事。
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某种或许不该存在于净忆司监察员体内的东西,在阻止她按下那个键。
她想起李维发布的那张画,那0.3单位的“希望”。
想起陈雨档案里,那个“艺术型人格特质”的备注。
想起暗格里,那张旧照片上,名为“婉清”的女人,眼里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那笑意,和公共屏幕上标准模板的笑容,不一样。
很不一样。
叶晚睁开眼,手指从报告生成界面上移开。
她做出了决定。
一个违反规程,甚至可能让她丢掉这份工作、接受审查的决定。
她没有生成关于陈雨的报告。
相反,她做了一件更危险的事。
她调取了陈雨档案的原始访问志。果然,在她之前,最近一次访问记录是在三天前,访问者ID被加密了,但留下了作痕迹——有人试图永久删除六个月前那份“建议纳入长期温和观察名单”的医师备注,但删除作被系统驳回,只做了隐藏标记。所以叶晚在常规界面看不到,但在深度挖掘下能看到残留。
有人在试图掩盖陈雨的异常。
是林缺吗?还是那个“源”?
叶晚清除了自己本次调阅档案的临时志(利用二级权限的一个小漏洞),然后,她在系统中创建了一个高度加密的、仅她自己有密钥的私人观察档案,编号设为随机生成的无意义字符串。
在这个私人档案里,她录入了以下信息:
– 公民陈雨与梧桐街非法记忆作者(代号“林”)的潜在关联。
– “林”笔记中提及“样本C.Y.(抗性体)”及“报告给源”的疑问。
– 陈雨档案被异常访问及部分信息隐藏的痕迹。
– 初步风险评估:陈雨可能为“抗性体”现象的关键观察样本,不宜立即采取标准预,建议秘密监控,以期追踪其与“林”及潜在“源”的进一步接触。
然后,她在这个私人档案的末尾,用只有自己能理解的简码,加了一行备注:
【观察点:情感真实性的残迹与系统模版的冲突。样本可能指向‘净化’的伦理边界。个人判断:需谨慎处理,避免不可逆损伤。】
做完这一切,她退出了系统,清除了所有作缓存。
档案室恢复了绝对的寂静。只有存储晶体偶尔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电流声。
叶晚站在那里,看着周围冰冷的金属柜。里面封存着成千上万人的“冗余情感”,那些被判定为不需要的、不完美的、可能带来痛苦和混乱的记忆与情绪。
系统说,清除它们,是为了更大的幸福,为了文明的稳定。
但此刻,叶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些被清除的东西,或许不仅仅是“噪音”。
它们可能是一个个具体的人,曾经活过的证据。是爱过的温度,是痛过的刻痕,是迷茫过的黑夜,是顿悟过的瞬间。
是让“婉清”在照片里那样笑的理由。
是让陈雨在梦中奔跑、推门的动力。
是让那个非法作者,在深夜的地下室里,冒着风险去“贩卖悲剧”的原因。
她转身,离开了档案室。
金属门在身后无声滑上,将她刚才那个危险的决定,和那些更危险的思绪,关在了里面。
走廊的感应灯一如既往地,随着她的脚步亮起,又熄灭。
但这一次,灯光映在她眼中的光,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确定的颤动。
同一时间,林缺的另一个安全屋。
这是一个更小、更隐蔽的空间,藏在第七区边缘一个大型自动化物流仓库的通风管道维护夹层里。空气里有灰尘和金属的味道,但很燥。唯一的照明是墙壁上几盏低功耗的冷光条。
林缺坐在简易工作台前,面前的光屏上,正显示着从陈雨的银色容器里回收的加密数据。
数据很详细:陈雨在整个二十分钟体验中的实时生理指标,包括心率、皮电反应、脑波模式、激素水平模拟曲线。以及,她在体验结束后,那短暂几分钟内的生理残留反应。
林缺的目光锁定在几个关键波形上。
异常点一: 在体验进行到第八分钟,第一次“重复性挫败”累积到轻微烦躁峰值时,陈雨的脑波中,有一个非常短暂(不到0.5秒)的异常波动。频率不属于常规情绪反应波段,更像是……记忆检索时的特征波形。但强度极低,几乎淹没在背景噪音里。
异常点二: 在体验结束,那阵短暂的“释然感”注入时,陈雨的皮层兴奋度没有像预期那样平缓下降,反而出现了二次微小抬升,同时伴随海马体区域的轻微活跃。这通常意味着,外部意外激活了某些深层的、关联性的记忆网络。
异常点三: 体验结束后四分钟,陈雨的各项指标基本恢复正常,但她的基础压力激素(模拟值)仍比体验前基线高出约8%,并且呈现一种缓慢、持续下降的趋势,而不是快速回落。这表示,体验带来的“焦灼”感,在她体内产生了某种持续性的、低水平的“唤醒状态”。
林缺将这三个异常点的数据提取出来,进行更精细的放大和分析。
在第一个异常点的波形里,他剥离噪音,进行模式匹配。数据库里没有完全一致的记录,但最接近的匹配项是……“程序性记忆碎片唤醒”。
程序性记忆,是关于“如何做”的记忆,比如骑车、游泳。通常不被标准情感净化协议完全清除,因为它们更多与肌肉和神经回路相关。
陈雨被唤醒的是什么“程序”?
林缺皱起眉。他又调出陈雨的基础档案(他通过非法渠道获取的版本,比叶晚看到的更早,停留在六个月前那次就诊前)。档案显示她的净化是“完全适配”,但林缺从来不相信这种官方结论。他注意到陈雨学生时代的选修课记录里,有“古典符号学入门”和“旧历视觉艺术赏析”这类非实用课程。
一个会对古典符号和旧历艺术感兴趣的人。
一个会做“隐喻性”噩梦的人。
一个会对“焦灼”体验产生异常记忆唤醒反应的人。
林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母亲留下的那句话再次浮现:“留下点遗憾,儿子,那是人之所以为人的证据。”
那么,“抗性”是什么?是系统清除程序没能擦净的人性证据吗?
陈雨这样的个体,是系统的漏洞,还是……系统故意留下的某种“对照组”?
他想起“源”。
那个他只闻其名、从未谋面的神秘存在。是“源”最早通过加密网络联系他,提供了最初的技术框架和那些被封锁的研究资料片段,包括关于“抗性体”的零星记载。“源”要求他寻找并观察“抗性体”,记录他们的反应,但明确警告:不得进行深度预,不得试图唤醒其被封锁的记忆核心,一旦有复苏迹象,必须立即报告并终止接触。
“源”是谁?是某个叛逃的前系统研究员?是另一个更深的地下组织?还是……系统内部的某个自检程序,在秘密进行某种关于“人性完整性”的对照实验?
林缺不知道。他与“源”的所有联系都是单向的,由“源”主动发起,通过无法追踪的节点。他只能被动接收指令和信息,无法提问,无法回应。
而陈雨,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被“源”事先标记为“高潜在性抗性体”的个体。所以他才会在收到王明泽的“介绍”后,如此轻易地接下这个高风险客户。
现在,陈雨的反应数据里出现了计划外的“记忆唤醒”迹象。
按照“源”的指令,他应该立即报告,并终止与陈雨的一切接触。
林缺睁开眼睛,看着光屏上那些代表异常波形的细小凸起。
终止吗?
让陈雨回到那种“轻微不对劲”但无法言说的生活里?让她继续做那些隐喻性的噩梦,继续对幸福庆典感到反胃,却永远不知道为什么?
还是说,继续观察?看看这颗被“焦灼”稍稍撬开一条缝的种子,到底能长出什么?
他想起陈雨离开咖啡馆时,眼中那簇清晰起来的火。
也想起母亲照片上,那真实的笑意。
林缺的手指,在冰冷的作台边缘,轻轻敲击着。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向“源”发送报告。
相反,他加密了陈雨的所有异常数据,将其存储在一个离线的、物理隔绝的存储盘里。然后,他清除了工作台和所有连接设备上关于这次体验的原始记录,只保留了脱敏后的基础数据。
做完这些,他关掉了光屏,安全屋陷入昏暗。
只有墙壁上冷光条的微光,映出他沉默的侧影。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违背“源”的指令,后果未知。继续接触陈雨,可能将她推向更危险的境地,也可能引来净忆司更彻底的调查。
但他停不下来。
就像他无法停止“贩卖悲剧”一样。
因为在这个过于圆满的世界里,那些从裂缝里渗出来的、真实的痛苦和困惑,或许才是最后一点,能证明“人”还存在的东西。
而他,想看看这些东西,到底能走多远。
哪怕,是走向毁灭。
通风管道外,传来物流仓库自动化叉车运行的、规律而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巨大机械的心跳。
在这心跳声里,林缺静静地坐着,等待着。
等待着下一次联系,下一次交易,下一次……
裂缝的扩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