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朱雀试炼（下）
火蜥王的火焰吐息席卷而至，赤金色的火浪将方圆十丈内的空气烧得扭曲。刘云锋和韩冰狼狈闪躲，护体真气如纸糊般破碎，衣袍焦黑，皮肤绽开血泡。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此时，一道淡金色的雷光从侧面切入战场！
雷光如剑，精准地斩在火蜥王喷出的火焰吐息最薄弱处——那是火焰与空气交汇的边界，能量最为紊乱。
嗤啦！
雷光与火焰碰撞，竟硬生生将火柱撕开一道缺口！
林渊的身影从缺口处冲出，右手虚握，庚金雷煞凝聚成三尺长的淡金雷剑，一剑斩向火蜥王的眼睛！
攻其必救！
火蜥王果然放弃追击刘云锋二人，巨尾横扫，带起呼啸的狂风，拍向林渊！
林渊不敢硬接，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险险避过巨尾，同时雷剑脱手飞出，刺向火蜥王的下颚——那里鳞片相对薄弱。
铛！
雷剑刺中鳞片，爆出一串火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四阶妖兽的防御，果然强悍。
但这一击，成功吸引了火蜥王的注意力。
它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林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显然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虫子激怒了。
“林渊？！”刘云锋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转为阴狠，“你竟敢出现在我面前！”
“不想死就闭嘴。”林渊头也不回，全神贯注盯着火蜥王，“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内斗，谁都活不了。”
刘云锋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好！先这畜生！”
他和韩冰对视一眼，同时出剑。
青龙剑宗的剑法以凌厉著称，两人一左一右，剑气如虹，斩向火蜥王的两侧鳞甲缝隙。
火蜥王暴怒，巨爪左右开弓，拍向两人。
而林渊则趁机再次突进，目标依然是火蜥王的眼睛！
他的速度极快，在庚金雷煞的加持下，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绕着火蜥王庞大的身躯游走，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攻击它的薄弱处：眼睛、咽喉、关节。
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却让火蜥王烦不胜烦，怒吼连连。
“这样下去不行！”韩冰喊道，“它的鳞甲太厚，我们的剑本破不开防御！”
“攻它口腔！”林渊喝道，“等它张嘴喷火的瞬间，攻击它喉咙内部！”
刘云锋眼睛一亮：“好主意！”
三人且战且退，将火蜥王引到一处狭窄的岩壁前。
火蜥王愤怒之下，再次张口，赤金色的地心炎火在喉咙深处凝聚。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刘云锋和韩冰同时暴起，两道剑气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青色巨剑，直刺火蜥王喉咙深处！
林渊也全力催动庚金雷煞，雷剑脱手而出，后发先至，率先刺入火蜥王口中！
火蜥王感觉到了致命威胁，想要闭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青色巨剑与淡金雷剑同时刺入它柔软的口腔，一路贯穿！
噗嗤——！
鲜血混合着火焰喷溅而出！
火蜥王发出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撞得岩壁碎石崩落。
但它受的伤太重了——两剑从口腔刺入，直接贯穿了头颅内部。
挣扎了十几息后，火蜥王轰然倒地，猩红的眼珠渐渐失去神采。
死了。
三人都是气喘吁吁，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刘云锋拄着剑，看向林渊的眼神复杂：“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实力。”
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已经不弱于炼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更关键的是，林渊对战机的把握、对火蜥王弱点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这真的是那个在栖霞镇被他轻视的病秧子？
“侥幸罢了。”林渊淡淡道，目光却已飘向那株赤炎朱果。
刘云锋自然也看到了朱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压下。
刚才若非林渊出手，他和韩冰凶多吉少。此刻翻脸，于理不合，且旁边还有黄灵儿三人虎视眈眈。
“赤炎朱果，我们三人平分。”刘云锋开口，“如何？”
韩冰皱眉：“师兄，这朱果价值连城，岂能与外人……”
“韩师弟。”刘云锋打断他，“若无林兄相助，你我已死。此果，该分。”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试探林渊的态度——若林渊同意平分，说明此人可拉拢；若不同意，那便另做打算。
林渊看了他一眼，点头：“好，平分。”
平分，总好过翻脸厮。
刘云锋松了口气，走到赤炎朱果树前，小心翼翼地将朱果摘下。
果实入手温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他取出一个玉盒，将朱果装好，然后以剑气将果实均匀地切成三份。
每一份，都保留了完整的果肉和核心的“朱果核”。
“朱果核才是精华，可入药炼丹。果肉直接服用，可增长修为、淬炼真气。”刘云锋将三份朱果分别装入三个小玉瓶，自己留一份，递给韩冰一份，又将最后一份递给林渊。
林渊接过玉瓶，入手微沉。
他打开瓶塞，一股炽热而精纯的药力扑面而来，口的石戒立刻传来强烈的悸动！
这朱果，对石戒有大用！
“此外，火蜥王的尸体，也由我们三人平分。”刘云锋继续道，“四阶妖兽浑身是宝，鳞甲、利爪、骨骼皆可炼器，内丹更是价值不菲。”
他走到火蜥王尸体旁，一剑剖开头颅，挖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金、隐隐有火焰纹路流转的内丹。
四阶火蜥王内丹！
其价值，甚至超过赤炎朱果！
刘云锋将内丹握在手中，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收敛，看向林渊：“林兄，这内丹……”
“归你。”林渊脆道，“我要鳞甲和利爪。”
刘云锋一愣，没想到林渊如此“大方”。
四阶内丹的价值，远超鳞甲利爪。即便三人平分，林渊也该争取一下才对。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林渊这是在表态：不争内丹，只要材料。
这姿态，既给了刘云锋面子，也避免了分配不均可能引发的冲突。
“好。”刘云锋点头，“鳞甲和利爪归林兄，骨骼归韩师弟，内丹归我。至于其他材料，我们平分。”
三人很快完成了分配。
林渊得到了十二片最坚硬的背甲鳞片，以及四锋利的爪子。此外还有一些火蜥王的血肉、筋络等零散材料。
韩冰分到了完整的骨架和部分血肉。
刘云锋则拿到了最珍贵的四阶内丹，以及剩余的血肉、脏器。
“此间事了，就此别过。”刘云锋朝林渊抱了抱拳，“试炼之中，还请林兄多加小心。”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林渊点头：“刘兄也是。”
刘云锋和韩冰收拾好战利品，迅速离去。
他们走后，黄灵儿三人才从藏身处走出。
“林师弟，你就这么把四阶内丹让给他了？”孙明急道，“那可是四阶内丹啊！”
“怀璧其罪。”林渊平静道，“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拿不住四阶内丹。刘云锋拿了，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黄灵儿若有所思：“你是说……会有人盯上他？”
“必然。”林渊点头，“四阶内丹的气息太显眼了。接下来几天，刘云锋恐怕要应付不少‘麻烦’。”
方小圆恍然：“所以林师兄才要了鳞甲和利爪？这些材料虽然也珍贵，但气息内敛，不易被人察觉。”
“嗯。”林渊将鳞甲利爪收入储物袋——这是他从皇甫云那里得来的报酬之一，虽然空间不大，但足够用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孙明问。
林渊看向远处那片赤红山脉：“去赤炎山。”
“赤炎山？”黄灵儿一惊，“那里可是炎魔的领地，太危险了！”
“危险，也意味着机遇。”林渊目光深邃，“南明离火的传承印记，很可能就在赤炎山深处。而且……”
他摸了摸口的石戒。
吸收了赤炎朱果的果肉后，石戒的裂纹已经愈合了九成！内部那股暖流壮大了一倍不止，庚金雷煞的威力也随之提升。
更重要的是，石戒传来了一种模糊的“指引”——指向赤炎山深处。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黄师姐，孙明，方师妹。”林渊看向三人，“接下来的路会更危险，你们可以选择退出。”
黄灵儿咬了咬嘴唇：“我跟你去！南明离火传承，我也想要！”
孙明和方小圆对视一眼，也点头：“我们也去！”
“好。”林渊也不矫情，“那我们就去赤炎山，闯一闯这龙潭虎。”
四人休整片刻，服用了疗伤丹药，恢复了些许真气后，便朝着赤炎山进发。
一路上，果然如黄灵儿所说，妖兽越来越多，且实力越来越强。
二阶火蜥成群出没，三阶的火鳞蟒、熔岩巨蝎也不时出现。
四人且战且走，林渊的庚金雷煞在实战中愈发纯熟，已经能凝聚出五尺长的雷剑，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孙明的箭术也进步神速，配合破甲符箭，已能威胁到三阶妖兽。
方小圆的阵法更是屡建奇功，多次困住强敌，为众人创造机会。
黄灵儿的赤金铃铛则是一件音攻法宝，摇动时可发出惑神之音，扰妖兽行动。
四人配合默契，竟一路到了赤炎山脚下。
赤炎山高耸入云，通体赤红，山体表面流淌着岩浆，热浪滚滚。山腰以上被浓密的火云笼罩，看不清全貌。
“这里就是炎魔的领地了。”黄灵儿神色凝重，“炎魔是三阶巅峰妖兽，但在这赤炎山中，它能借助地利，发挥出接近四阶的实力。而且炎魔是群居妖兽，最少三头一起行动。”
“看那里。”方小圆指向山脚一处岩浆湖。
湖中，三头浑身燃烧着火焰、形似巨猿的妖兽正在嬉戏。它们身高两丈，肌肉虬结，每一次拍打岩浆都会溅起数丈高的火浪。
正是炎魔。
“三头……”孙明咽了口唾沫，“林兄，怎么打？”
林渊观察着四周地形，心中有了计划。
“看到那个狭窄的隘口了吗？”他指向岩浆湖旁的一处山壁裂缝，“我们把炎魔引到那里，利用地形分割它们，逐一击破。”
“怎么引？”
林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火蜥王的血肉——这是分割战利品时留下的，蕴含着浓郁的火系能量。
“炎魔对火系能量极为敏感，尤其喜欢吞噬强大妖兽的血肉。”他将血肉抛给孙明，“孙明，你箭术最好，用箭把这块血肉射到隘口。黄师姐，你负责用音攻扰炎魔的感知。方师妹，在隘口布下困阵。我来主攻。”
三人点头，各自准备。
孙明张弓搭箭，箭矢上绑着火蜥王血肉，一箭射出，精准地钉在隘口的岩壁上。
浓郁的血肉气息散开，岩浆湖中的三头炎魔立刻被吸引，发出兴奋的咆哮，朝着隘口冲来。
黄灵儿摇动赤金铃铛，清脆的铃声化作无形音波，扩散开来。
炎魔的动作明显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方小圆则快速在隘口处布下三道连环困阵——这是她压箱底的手段，短时间内可困住三阶妖兽。
林渊隐在暗处，右手虚握，庚金雷煞在掌心凝聚。
第一头炎魔冲入隘口，踩中了第一道困阵！
阵光亮起，化作数道锁链，缠住炎魔的双腿！
炎魔怒吼，奋力挣扎，锁链寸寸断裂——但这一耽搁，已足够林渊出手！
“庚金雷煞剑·二式！”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雷剑脱手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刺入炎魔口！
雷剑炸开，庚金剑气与雷霆之力在炎魔体内疯狂肆虐！
这头炎魔哀嚎一声，口炸开一个大洞，轰然倒地。
一击毙命！
“好！”孙明忍不住喝彩。
但另外两头炎魔已经反应过来，暴怒地冲向林渊！
“退！”林渊急喝，身形向后急退。
黄灵儿全力摇动铃铛，音波如水般涌向炎魔。
两头炎魔动作再次一滞。
方小圆趁机激发第二道、第三道困阵，将两头炎魔暂时困住。
“趁现在！”林渊再次凝聚雷剑。
但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击必，而是将雷剑化作数十道细小的剑芒，如雨点般射向两头炎魔！
剑芒虽小，却胜在数量多、速度快。
两头炎魔被剑芒打得连连后退，身上炸开一个个血洞。
“继续！”林渊低喝，体内真气疯狂运转。
庚金雷煞的消耗极大，这一波攻击几乎抽空了他七成真气。
但效果显著——两头炎魔已是遍体鳞伤，气息萎靡。
“轮到我们了！”黄灵儿和孙明也加入战斗。
音攻与箭矢齐发，不断消耗着炎魔的体力。
半刻钟后，两头炎魔也先后倒下。
三人气喘吁吁，相视一笑。
这一战，虽然凶险，但配合得完美。
“快，收取战利品，离开这里！”林渊提醒，“炎魔是群居妖兽，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
四人迅速挖出炎魔的内丹，又割下一些有用的材料，便朝着赤炎山深处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也越浓。
道路越来越狭窄，两侧岩壁越来越陡峭。
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四人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火山口，直径超过百丈。火山口中央，岩浆如沸水般翻滚，咕嘟咕嘟冒着气泡。而在岩浆湖的中心，竟悬浮着一座赤红色的石台！
石台上，着一柄通体赤红、剑身流淌着火焰纹路的长剑。
长剑周围，环绕着九朵金色的火焰，每一朵火焰都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那是……”黄灵儿声音颤抖，“南明离火传承印记？！”
林渊口的石戒，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渴望。
是……共鸣！
仿佛那柄火焰长剑，在呼唤着石戒！
“过去看看。”林渊当先朝着火山口走去。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火山口另一侧的岩壁上，忽然跃下数道人影！
正是刘云锋、韩冰，以及另外两个青龙剑宗弟子。
他们显然也经历了恶战，身上带伤，但气息依旧强悍。
“林兄，我们又见面了。”刘云锋看着石台上的火焰长剑，眼中满是贪婪，“看来，我们目标一致。”
林渊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此剑，我要了。”刘云锋缓缓抽出长剑，“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刘师兄好大的口气。”黄灵儿冷笑，“这南明离火传承，乃无主之物，有缘者得之。凭什么让给你？”
“凭什么？”刘云锋身后的韩冰冷哼，“就凭我们青龙剑宗，实力最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渊的目光扫过刘云锋四人，又看向石台上的火焰长剑。
石戒的共鸣越来越强烈。
他能感觉到，那柄剑在呼唤他。
仿佛……本就是他的东西。
“刘云锋。”林渊忽然开口，“你可还记得，栖霞镇外，老槐树下，你以道心立下的誓言？”
刘云锋脸色一沉：“自然记得。誓言约束，我不能直接对你出手。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三个同门：“他们可没有立誓。”
话音未落，韩冰和另外两名剑宗弟子同时拔剑，剑气锁定林渊四人！
“林兄，看来今，你我终究要做过一场。”刘云锋眼中机毕露，“不过，念在你曾救我一命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交出赤炎朱果和火蜥王鳞甲利爪，然后滚。我留你们一条生路。”
林渊笑了。
笑得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刘云锋，你以为我救你，是因为心善？”他缓缓抽出背后的精钢匕首——那是赵莽送的，虽然普通，但此刻握在手中，却有种别样的坚定。
“我救你，是因为那时候，你还不能死。”
“但现在……”
林渊抬头，看向火山口中央那柄火焰长剑。
石戒的共鸣达到了顶峰。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现在，你可以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渊纵身一跃，竟是直接跳进了翻滚的岩浆湖！
“林兄！”孙明惊呼。
“林师弟！”黄灵儿和方小圆也脸色大变。
刘云锋等人也是目瞪口呆。
跳进岩浆湖？找死吗？
但下一刻，他们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林渊落入岩浆的瞬间，口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将岩浆隔绝在外。
而岩浆湖中央，石台上的火焰长剑，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剧烈震颤起来！
九朵金色火焰齐齐朝着林渊飞去，融入他口的金光之中！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从石台上挣脱，化作一道赤红流光，飞向林渊！
林渊伸手，握住了剑柄。
轰——！！！
整个火山口，岩浆沸腾，地动山摇！
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来自洪荒的气息，从林渊身上爆发开来！
他持剑而立，站在岩浆之中，赤红的剑身流淌着金色火焰，与他口的金光交相辉映。
仿佛，他本就是这火焰的主宰。
刘云锋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