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0，上午九点。
苏寒站在金融中心大厦楼下，仰头看着这栋摩天大楼。
八十八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幕墙上倒映着对面楼的影子，扭曲变形，像哈哈镜。楼顶的logo在蓝天白云下格外醒目——那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几家银行的总部所在地，金色的字，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大厅里冷气很足，凉飕飕的，和外面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能照出人影，能看见自己的鞋底。几个穿着职业装的人匆匆走过，手里拿着文件夹，皮鞋敲在地上，嗒嗒响，回声在大厅里回荡。
苏寒走到前台。
“你好，我找工行的王行长。”
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T恤，牛仔裤，运动鞋，二十出头，看着像个学生，像来办信用卡的。
“请问有预约吗？”
“有。苏寒。”
小姑娘低头查了查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眼睛忽然瞪大了。
“苏……苏先生？您稍等，我马上通知王行长！”
她拿起电话，手指有点抖，按了好几下才按对号码。
——
十分钟后，苏寒坐在二十八楼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很大，少说有一百平。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尽收眼底。椭圆形的会议桌，能坐二十个人，黑色的桌面，擦得锃亮。桌上摆着矿泉水、水果、笔记本、笔，整整齐齐，像阅兵。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
西装革履，藏蓝色的，熨得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发胶，亮晶晶的。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反着光。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像是量过的。
“苏先生？久仰久仰！我是工行行长王建国。”
苏寒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手很热，很，很有力。
“王行长，客气了。”
王建国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笑容满面。
“苏先生，您在电话里说，要谈一笔大业务？不知道有多大？”
苏寒看着他。
“一百亿。”
王建国的笑容僵住了。嘴角还翘着，但眼睛里的笑意没了。
“多……多少？”
“一百亿。”苏寒重复了一遍，“我要借一百亿。”
王建国愣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他笑两声，笑声有点涩。
“苏先生，您别开玩笑……”
苏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推到王建国面前。
“这是我的抵押物清单。”
王建国接过来，低头一看，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红旗铁矿：估值8000万
德发超市：估值3000万
城东仓库群（12座）：估值2亿
翡翠原石（8块）：估值3.2亿
账户资产：5.8亿
……
清单很长，密密麻麻的，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纸是A4的，打印得很整齐，边角平整。
王建国的手指在发抖。他拿着那张纸，手在微微颤抖，纸也跟着抖，哗啦哗啦响。
他抬起头，看着苏寒，眼神完全变了。刚才的审视变成了震惊，震惊变成了敬畏。
“苏先生，这些……都是您的？”
苏寒点点头。
王建国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划，有点抖。
“老李，你马上来一趟二十八楼会议室。对，现在。有大客户，超级大客户。”
——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工行、建行、农行、中行、交行、招行、兴业、浦发、光大、中信……全市所有叫得上号的银行，行长全到齐了。
十几个人，西装革履，正襟危坐，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寒身上。有打量的，有好奇的，有怀疑的，有期待的。
苏寒坐在主位上，表情平静，像一潭死水。
王建国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各位，这位是苏寒苏先生。今天把大家请来，是因为苏先生有一个……比较大的融资需求。”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苏寒。
“一百亿。”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亿？”建行李行长皱起眉头，眉毛拧成疙瘩，“王行长，你没开玩笑吧？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清单在这里。”王建国把那张纸推过去，“你们自己看。”
清单在十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
传回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有的瞪大眼睛，有的张着嘴，有的不停咽唾沫。
“苏先生。”农行张行长开口了，声音都有点发颤，像风吹过的树叶，“您要这么多钱，什么用？”
苏寒看着他。
“。”
“什么？”
苏寒沉默了一秒。
“做空全球股市。”
会议室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李行长笑两声，笑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苏先生，您……做空全球股市？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五十倍杠杆？万一……”
“没有万一。”苏寒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稳，“一周后，全球股市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
所有人都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张行长问，眼睛死死盯着苏寒。
苏寒看着他。
“我有我的渠道。”
没人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建国开口，声音有点：
“苏先生，一百亿……我们几家银行加起来，也不是凑不出来。但这么大的数额，需要总行审批，需要时间，需要走流程……”
“三天。”苏寒说，“三天内，我要看到钱。”
王建国愣住了。
“三天？这……这不可能，程序上……”
“三天后，钱到账。”苏寒站起来，椅子往后挪，发出轻微的声响，“一周后，我连本带利还你们一千亿。”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不是纸币，是实物。粮食、药品、燃油、黄金。可以让你们的家人，活过末的东西。”
门关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不知道谁说了句：
“他说的……末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
三天后，一百亿到账。
9月2，上午十点。
苏寒坐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
10，000，000，000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百亿。
一百亿。
整整一百亿。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一个一个数过去，数了三遍。
然后他笑了。
一百亿，只是开始。
——
下午两点，苏寒出现在华泰证券营业部。
周经理一看见他，就小跑着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苏先生！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进了VIP室，茶水点心摆了一桌。水果换了新的，还多了几样小零食，腰果、开心果、巧克力。
周经理亲自给他倒茶，手都在抖，茶水洒出来几滴。
“苏先生，您这次来是……”
“开通国际账户。”苏寒说，“美股、港股、A股，全开。还要开通融资融券，五十倍杠杆。”
周经理手里的茶壶差点掉桌上，他赶紧扶住，茶壶晃了晃。
“五……五十倍杠杆？”
“对。”
周经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苏先生，五十倍杠杆风险太大了，只要一个小的反向波动，您就可能爆仓，本金全没……”
“我知道。”
“那您……”
“照做。”
周经理咬了咬牙，脸上的肉都在抖。
“好。我马上办。但五十倍杠杆需要特批，可能要一两天时间。”
“两天之内办好。”苏寒说，“办好了，你的提成够你退休了。”
周经理的眼睛亮了。
——
9月5，深夜十一点。
苏寒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摆着三台电脑。
一台显示A股行情，一台显示港股，一台显示美股。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照得像一尊雕塑。
屋里没开灯，只有三块屏幕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账户里，一百亿资金已经全部到位。
五十倍杠杆，五千亿资金。
全部做空。
A股：做空沪深300指数期货，三千亿。
港股：做空恒生指数期货，一千亿。
美股：做空标普500指数期货，一千亿。
五千亿，全部押上。
苏寒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马上又出汗了。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前世，2024年9月8，黑色星期五。
道指暴跌12%，恒指暴跌15%，A股暴跌13%。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在上班，办公室里乱成一团，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摔键盘。
但如果蝴蝶效应发生了呢？
如果他重生的行为，改变了历史的轨迹呢？
如果这一次，股市没有呢？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抖。
额头上冒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手背上。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他低头一看——林晚发来一条微信。
“你那天说的话，我想了想，还是想问你：你到底知道什么？”
苏寒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林晚。
前世那个跪在雨里喊他名字的女人。她的脸在酸雨里一点点被腐蚀，露出白骨，但她还在喊他的名字。
这一世，他还活着。
她也会活着。
这就够了。
苏寒深吸一口气，膛起伏。手指重重敲下回车键。
“咔嗒”一声。
五千亿空单，全部成交。
——
9月6，上午九点。
苏寒盯着屏幕，一夜没睡。
眼睛布满血丝，红红的，像兔子眼。黑眼圈很重，青黑色的，像被人打了两拳。
美股收盘微跌0.5%，港股跌0.8%，A股跌0.3%。
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喝了口水，水是凉的，从嗓子眼一直凉到胃里。嗓子发，咽口水都疼。
——
9月7，晚上八点。
苏寒又盯了一天。
美股开盘，道指微涨0.2%。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不对。
前世的今天，应该开始下跌了。
难道错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从床边走到窗边，从窗边走到门口，再走回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响。
走了几圈，又坐回去。
盯着屏幕。
道指开始跌了。
0.1%，0.3%，0.5%……
收盘跌1.2%。
苏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
9月8，凌晨两点。
美股收盘。
苏寒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呼吸都停了。
道琼斯指数：暴跌14%。
比前世还惨。
他的账户里，一千亿做空资金，变成了三千亿。
他深吸一口气，切换到港股。
恒生指数：暴跌16%。
一千亿，变成三千二百亿。
再切换到A股。
沪深300：暴跌14%。
三千亿，变成八千四百亿。
加起来——一万四千六百亿。
一百亿本金，三天时间，翻了近一百五十倍。
苏寒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久久没有动弹。
1，460，000，000，000。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百亿、千亿。
一万四千六百亿。
够他买下整座城市。
够他填满整个空间。
够他在末之后，重建一个国家。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了。
——
9月9，凌晨四点。
所有仓位全部平完。
一万四千六百亿资金，扣除手续费和税费，还剩一万三千八百亿。
苏寒把这些钱分成两部分：
一万亿，转入他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
三千八百亿，留在国内。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还没有亮，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零零星星的，大概是那些加班到深夜的人。路灯还亮着，一排排的，像珍珠项链。
他们不知道，再过六天，这些灯会永远熄灭。
苏寒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苏暖。
林晚。
还有那个材料学博士，苏晴。
他拨出第一个电话。
“暖暖，明天回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哥？这么急？”苏暖的声音带着睡意，迷迷糊糊的。
“大事。关乎你命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哥，你别吓我……”她的声音清醒了，带着颤抖。
“没吓你。明天回来，当面说。”
“好。”
——
9月10，上午十点。
苏暖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东张西望，看见苏寒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她的脸色也变了。
“哥，什么事这么急？”
苏寒看着她。
“暖暖，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你可能不信。但我希望你相信。”
苏暖愣了一下。
“什么事？”
苏寒沉默了几秒。
“五天后，末会降临。”
苏暖愣住了。
“什么？”
“太阳风暴。五天后，全球电网会瘫痪。90%的人会死于混乱。”
苏暖盯着他，像看一个疯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
“哥，你……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说胡话？没休息好？”
苏寒没说话。
他意念一动，一块翡翠出现在手里。翠绿翠绿的，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光。
苏暖的眼睛瞪圆了，眼珠子快掉出来。
“你……你怎么……”
苏寒又意念一动，翡翠消失。
再一动，一块压缩饼出现在手里。包装袋完好，上面印着生产期。
苏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哥，你……你变魔术？”
“不是魔术。”苏寒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有系统。我重生了。”
苏暖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重生？系统？哥，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寒点点头。
“前世，你死在酸雨里。”他的声音有些哑，像卡了东西，“我亲眼看见的。你蜷缩在下水道里，眼睛还睁着，望着上面。”
苏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亮晶晶的。
“我……我怎么死的？”
苏寒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她。
她的身体在发抖，像风中的树叶。
“这一次，你不会死了。”
苏暖愣了几秒，然后伸手抱住他，抱得很紧。
“哥……”
“相信我。”
“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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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第12章《做空！黑色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