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忘了。她下意识地矮下身,钻进了灵桌底下——那是这间屋子里唯一能遮挡身形的角落,铺着冰冷的青砖,弥漫着香灰和腐朽木头的味道。
透过灵桌的桌腿缝隙,她看见那些贴在窗户上的纸人,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起初只是模糊的红影,贴在蒙着白纱的窗纸上,像一团团凝固的血。可转眼间,它们的轮廓就变得分明起来:都是女子的模样,穿着大红的嫁衣,领口绣着扭曲的槐花,头上戴着小小的凤冠,脸上却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张惨白的纸脸,唯独眼睛的位置,用浓黑的墨画得又圆又大,直直地对着灵堂里,像是在死死盯着她藏身的地方。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纸人从院墙外飘过来,轻飘飘的,像没有重量的游魂,一个个贴在窗纸上,密密麻麻,把所有的光线都挡在了外面。灵堂里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剩下那些纸人的白脸黑眼,在昏暗中格外刺眼,仿佛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啜泣声越来越近,不再是从窗外传来,更像是就在灵堂里,在她的耳边,在棺材的旁边。细细密密的,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有无数个女人围在她身边,无声地落泪,泪水滴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冰凉的水渍。
就在这时,棺材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不再是之前那种极轻极淡的笃笃声,而是变得沉重、急促,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棺内拼命地撞击着棺盖,想要挣脱出来。“笃……笃笃……笃笃笃……”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震得棺木都在微微晃动,灵桌上的香炉、烛台跟着轻轻震颤,香灰簌簌落在地上。
林穗蜷缩在灵桌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冰冷的皮肤上。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外面的“东西”发现。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灵堂里,就在棺材旁边,正一步步朝着灵桌的方向走来,带着刺骨的阴冷气息。
紧接着,一股诡异的腥甜气味,缓缓弥漫开来。
那气味不像血,却比血更刺鼻,更阴冷,像是混合了腐烂的槐花和冰冷的河水,一点点钻进鼻腔,呛得她几乎要窒息。她下意识地抬头,顺着桌腿的缝隙看向棺材——只见厚重的棺木缝隙里,正缓缓渗出一种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却比血更浓稠,顺着棺木的纹路,一点点往下流淌,滴在青砖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然后慢慢蔓延开来,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像一条条细小的蛇,朝着灵桌的方向爬来。
液体所过之处,青砖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那股腥甜的气味也越来越浓。林穗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快要停止,她死死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她想起了父母坠河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夜,也是这样刺骨的阴冷,也是这样挥之不去的腥甜气味。她甚至能听到,河水汹涌的声音,还有父母绝望的呼救声,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恐惧吞噬的时候,“吱呀”一声,灵堂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灵堂里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灵堂里的诡异氛围。那些急促的敲击声、啜泣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那股腥甜的气味,也像是被风吹走了一般,消散得净净。
林穗猛地睁开眼睛,透过桌腿的缝隙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黑布褂,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从她的手里散发出来,照亮了她小小的脸庞,也照亮了门口的一小片区域。
是林丫丫。
那个只有八岁的孤女,三婆婆收养的孩子。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甚至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漠,仿佛刚才灵堂里的一切诡异景象,都与她无关。
林丫丫提着煤油灯,一步步走进灵堂,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的目光扫过灵堂,最后落在了灵桌底下,直直地看向林穗,嘴唇动了动,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音:“出来吧,灯不能灭,灭了槐祖就会收走魂。”
林穗愣了一下,一时之间忘了反应。她看着林丫丫平静的眼神,心里的恐惧似乎消散了一些,却又多了一丝莫名的疑惑——这个小小的孩子,为什么不怕?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林丫丫又开口了,语气依旧平淡:“我来给你点灯。”
林穗慢慢从灵桌底下爬出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只能扶着灵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她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她看着林丫丫,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丫丫没有看她,提着煤油灯,走到灵桌前,将煤油灯放在灵桌上,然后拿起灵桌旁的火柴,一点燃了灵堂里的白烛。昏黄的烛火,一点点亮起,驱散了灵堂里的黑暗,那些贴在窗纸上的纸人,在烛火的映照下,似乎变得模糊起来,然后一点点消散,像被风吹走的纸灰,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直到所有的白烛都被点燃,灵堂里重新恢复了光亮,林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她看着林丫丫小小的身影,声音沙哑地问:“你……你怎么会来这里?那些纸人……是什么东西?”
林丫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小的槐木牌,递到她的面前。那槐木牌黑乎乎的,表面光滑,像是被人长期摩挲过,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林”字,还有一些扭曲的纹路,看不清是什么图案,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驱散了她身上的几分阴冷。
“戴着别摘,能挡东西。”林丫丫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语气,说完,就把槐木牌塞进了林穗的手里,然后转身,提着煤油灯,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林穗连忙叫住她,“你告诉我,的棺材里,到底是什么?那些敲击声,还有红色的液体……”
林丫丫的脚步顿住了,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停顿了几秒,就继续朝着门口走去。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口的黑暗里,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门口的雨幕中,一点点远去,最后彻底消失不见。门,依旧敞开着,外面的雨声,再次传入灵堂,却没有了之前的诡异,只剩下普通的雨打窗棂的声音。
林穗握着手里的槐木牌,站在灵堂里,看着敞开的门口,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槐木牌,那小小的牌子,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丝暖意,仿佛有生命一般,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她不知道林丫丫说的“能挡东西”,到底是能挡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把槐木牌系在了脖子上,贴在口,那一丝暖意,顺着口,蔓延到全身,让她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一夜,林穗再也没有敢合眼。她坐在灵桌旁,死死盯着那口棺材,手里紧紧攥着槐木牌,生怕再出现什么诡异的景象。白烛的火苗明明灭灭,映得棺木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晃动,却再也没有响起敲击声,也没有再出现纸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噩梦。可口的槐木牌,还有灵堂里残留的一丝淡淡的腥甜气味,都在告诉她,那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天渐渐亮了,雨也停了。远处的山坳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驱散了村里的几分阴冷。灵堂里的白烛,燃了一夜,已经烧得只剩下半截,烛油凝固在烛台上,像是一块块冰冷的泪痕。
林穗站起身,浑身酸痛,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夹杂着槐花的清香,驱散了灵堂里残留的腥甜气味。窗外的院子里,那些撒在地上的糯米,已经被雨水打湿,黏在青砖上,白花花的一片,像是一层薄薄的霜。村口的千年古槐,枝叶上还挂着水珠,风吹过,水珠滴落下来,砸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就在这时,三婆婆推门走了进来。她依旧穿着一身黑布褂,头上扎着白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依旧冰冷,看到林穗站在窗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严厉地说:“谁让你开窗的?守灵期间,不能开窗,不能见光,你是不是忘了村里的规矩?”
林穗转过身,看着三婆婆,想起了昨晚的纸人和诡异景象,心里的疑惑再也忍不住,连忙问道:“三婆婆,昨晚我看到很多纸人,贴在窗户上,还有哭声,棺材里还有敲击声,渗出红色的液体,那些到底是什么?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听到她的话,三婆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她几步走到林穗面前,厉声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哪里来的纸人?哪里来的红色液体?分明是李守灵累花了眼,出现了幻觉,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惊扰了死者的亡魂!你要是泉下有知,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林穗被她骂得一愣,连忙辩解:“我没有胡说,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纸人就在窗户上,还有敲击声,我没有出现幻觉!”
“还敢嘴硬!”三婆婆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抢过了林穗放在灵桌上的手机,还有她带来的手电筒,“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让你忘了村里的规矩!从今天起,所有的照明工具都没收,灵堂里只能点白烛,不准再用别的东西照明,也不准再胡言乱语,好好守灵,再敢多说一句废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穗看着她抢走自己的手机和手电筒,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和三婆婆争辩没有用,这个老太太,一辈子都被村里的规矩束缚着,眼里只有规矩,没有人情,她说什么,三婆婆都不会相信。
三婆婆把手机和手电筒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又厉声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守灵,不准再开窗,不准再胡思乱想,然后才转身离开了灵堂,关门时,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记住我的话,守好你的灵,别惹出什么乱子,否则,不仅你自身难保,全村人都要跟着你遭殃。”
门再次被锁上,灵堂里又只剩下林穗一个人,还有一口沉默的棺材。她坐在灵桌旁,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还有一丝莫名的不安。她知道,三婆婆在撒谎,昨晚的一切,绝对不是她的幻觉。可为什么,三婆婆要否认?为什么,村里的人,都对这些诡异的事情避而不谈?
她想起了昨天吊唁时,陈默偷偷塞给她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小心他们,别信任何规矩”。那一刻,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陈默是外地人,在村里支教,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许,他能告诉自己,那些纸人是什么,村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的心里升起——她要去找陈默。
等到中午,守灵的村民换班的时候,灵堂门口的看守稍稍松懈了一些。林穗趁着看守不注意,悄悄从灵堂的后门溜了出去。后门通向村子的小巷子,巷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闭着,门口贴着黄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灰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她压低身子,快步穿过小巷子,朝着村小学的方向走去。村小学在村子的东边,离老宅不算太远,是一栋破旧的瓦房,周围长满了杂草,看起来格外冷清。陈默就在这里支教,平时很少和村民来往,大多时候,都待在学校里。
林穗悄悄走到小学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她轻轻推开虚掩的校门,走了进去,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教学楼里很安静,只有一间教室里,传来微弱的翻书声。
她走到教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翻书声瞬间停止,里面传来陈默的声音:“谁?”
“是我,林穗。”林穗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陈老师,我有事情问你,能不能让我进去?”
教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门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陈默探出头,看到是林穗,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丝担忧,他快速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才连忙把林穗拉进教室里,关上了门,并且反锁了。
“你怎么来了?”陈默的语气很急促,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你知不知道,村里到处都是看守你的人,你现在出来,太危险了!”
林穗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连忙说道:“陈老师,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昨晚,我在灵堂里看到了很多纸人,还有哭声,棺材里还有敲击声,渗出红色的液体,三婆婆说我出现了幻觉,可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都是真的!还有,的葬礼,规矩多到诡异,她不让我开棺,不让我开窗,甚至没收了我的照明工具,这到底是为什么?”
听到她的话,陈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还有一丝愤怒。他走到窗边,再次确认了一下四周没有人之后,才转过身,走到林穗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林穗,你不是出现了幻觉,那些都是真的。这个村子,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子,它是一个吃人的牢笼!”
吃人的牢笼?
林穗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默:“陈老师,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吃人的牢笼?”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我来这个村子支教三年了,这三年里,我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秘密——这个村子,每12年,就会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失踪,没有一点痕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村里的人,对此都讳莫如深,没有人敢提起,也没有人敢追查,仿佛那些女孩,从来就没有在这个村子里存在过。”
林穗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每12年?失踪一个年轻女孩?”
“对。”陈默点了点头,语气更加凝重,“我查过,上一次失踪,是12年前,失踪的是一个16岁的女孩,叫林晓燕,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而今年,正好是第12年,也是下一个女孩失踪的年份。”
林穗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12年前,正好是她被送出村子的那一年,她还记得,当时村里确实有一个叫林晓燕的女孩,和她差不多大,两人还一起玩过,可后来,她就被送走了,再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原来,她不是搬家了,而是失踪了!
“那些女孩,去哪里了?”林穗的声音沙哑地问,心里充满了恐惧。
陈默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和愤怒:“我不知道。我查了三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村里的人,都被族长林宗山控制着,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谁要是敢追查,就会被当成‘冲撞槐祖’,遭到惩罚,甚至……丢掉性命。”
他顿了顿,看着林穗,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林穗,你听我的,现在立刻逃跑,越快越好!这个村子,本就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的葬礼,说不定就是一个陷阱,他们把你骗回来,就是为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却已经不言而喻。
林穗浑身冰冷,如坠冰窖。她想起了临终前,三婆婆打电话让她回村,想起了村里人的诡异目光,想起了不合常理的遗嘱,想起了昨晚的纸人和诡异景象,还有三婆婆没收她的照明工具……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可怕的真相——她被骗了,她回村,本就不是为了送最后一程,而是被当成了猎物,被召回了这个吃人的牢笼里!
“不行,我不能跑。”林穗猛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我还在这里,我必须弄清楚真相,我必须知道,那些女孩到底去哪里了,我的棺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糊涂啊!”陈默急得直跺脚,“你现在留下来,就是送死!你本就对抗不了他们,这个村子里的人,都被林宗山洗脑了,他们都会帮着林宗山,你一个人,本就没有胜算!”
林穗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感激,却还是坚定地说道:“陈老师,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必须弄清楚真相。如果我走了,下一个失踪的女孩,可能还会重蹈覆辙。”
陈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虽然村里没有信号,但如果你能跑到村口的吊桥附近,那里偶尔会有微弱的信号,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想办法联系我,我会尽我所能帮你。还有,千万不要相信村里的任何人,包括三婆婆,包括林宗山,他们都在骗你!”
林穗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里,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红:“谢谢你,陈老师。”
“好了,你快回去吧,别停留太久,要是被他们发现你来找我,就麻烦了。”陈默催促道,“记住,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冲动。”
林穗点了点头,再次对他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轻轻推开教室的门,探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才快步走出了小学,沿着小巷子,悄悄回到了老宅。
灵堂门口的看守,依旧在那里,只是低着头,昏昏欲睡。林穗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溜进了灵堂,关上了后门。
她刚走进灵堂,就感觉到不对劲——她放在墙角的行李箱,被人翻动过,拉链被拉开,里面的衣服散落一地,乱七八糟。
林穗心里一紧,连忙快步走过去,翻看自己的行李箱。她的衣服、化妆品,都被翻得乱七八糟,而她放在行李箱夹层里的身份证、钱包、车钥匙,全都不见了踪影!
“我的身份证!我的车钥匙!”林穗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疯狂地翻找着行李箱,翻找着灵堂的每一个角落,可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些东西。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拿走了她的东西。
愤怒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灵堂的门,朝着村部的方向跑去——她要去找林宗山,她要拿回自己的东西,她要问清楚,他们到底想什么!
村部就在村子的中心,是一栋两层的瓦房,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村民,面色严肃,像是在看守着什么。林穗快步走到村部门口,对着里面大喊:“林宗山!林宗山!你出来!”
两个看守的村民,立刻拦住了她,语气严厉地说:“穗丫头,族长正在里面办事,不准你在这里喧哗!”
“让开!”林穗气得浑身发抖,“我要找他,他拿走了我的身份证、钱包和车钥匙,我要拿回来!”
就在这时,林宗山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面色平静,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看着林穗,语气轻飘飘地说:“穗丫头,吵什么?什么身份证、车钥匙?”
“你别装了!”林穗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质问,“除了你,还有谁会拿走我的东西?林宗山,你到底想什么?你把我骗回村里,软禁我,拿走我的东西,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林宗山看着她愤怒的样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笑,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穗丫头,别这么激动。村里不太平,最近丢东西的事情很多,你的东西,说不定是被哪个调皮的孩子拿走了,也说不定是被野狗叼走了,很正常。”
“正常?”林穗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的身份证、钱包、车钥匙,都放在行李箱夹层里,怎么可能被孩子拿走,被野狗叼走?林宗山,你分明就是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林宗山摇了摇头,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警告,“穗丫头,你的丧事还没办完,你就别胡思乱想,到处惹事了。你待在老宅里,最安全,等丧事办完了,我再帮你找找你的东西。记住,村里的规矩,破不得,你乖乖听话,就不会有事情。”
说完,他不再看林穗,转身走进了村部,留下两个看守的村民,死死地拦住了她。
林穗看着林宗山冷漠的背影,看着两个拦在自己面前的村民,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她终于明白,陈默说的是对的,这个村子,就是一个吃人的牢笼。而她,就是那个被他们精心挑选好的猎物,被他们骗回村里,被他们软禁起来,拿走了所有能让她逃跑的东西,让她翅难飞。
他们到底想对她做什么?那些失踪的女孩,到底遭遇了什么?的棺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无数个问题,在她的脑子里盘旋,可没有一个答案。她站在村部门口,浑身冰冷,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远处的千年古槐,枝桠扭曲,像无数只鬼爪,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没有退路了。她被软禁在了这个阴森诡异的村子里,被无数双眼睛监视着,被无数条规矩束缚着,而等待她的,或许将是和那些失踪女孩一样的命运。
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一股淡淡的阴冷气息,林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攥紧了脖子上的槐木牌——那是林丫丫留给她的,也是现在,唯一能给她一丝安慰和希望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