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着李保长回到涿县时,暮色已浓。刚到县衙门口,就见邹县尉急匆匆迎出来,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凌峰,你可回来了!”邹县尉脸色凝重,“刚收到探马急报,黑山军残部联合了中山国的流寇,约莫有千人,正往涿县这边来,说是要为李保长‘报仇’。”
李保长听到这话,突然疯狂挣扎起来,嘶声喊道:“看到了吧!我说的是真的!他们会踏平涿县!你们都得死!”
凌峰反手一拳砸在他后脑勺,李保长白眼一翻晕了过去。“聒噪。”他淡淡道,转头问邹县尉,“探马说他们多久能到?”
“最快明午时。”邹县尉递过信,“这是探马画的路线图,他们打算从西乡的峡谷穿过来,绕到县城西侧攻城。”
凌峰展开地图,指尖点在峡谷出口的位置:“这里地势险要,正好设伏。”
“我也是这么想的。”邹县尉点头,“但咱们县城的兵力不足三百,硬拼怕是……”
“不用硬拼。”凌峰抬头,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锐士,“通知下去,今夜所有人整备军械,三更天出发,去峡谷两侧埋伏。另外,让百姓们把贵重物品转移到县衙后院,老弱妇孺躲进地窖,别出来。”
“好!”邹县尉立刻应声,转身去安排。
凌峰看向身后的锐士,声音沉稳有力:“弟兄们,黑山军以为咱们好欺负,敢送上门来,咱们就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有没有信心?”
“有!”锐士们齐声呐喊,士气高涨。
三更时分,月色如霜。凌峰带着两百锐士,悄无声息地潜入西乡峡谷。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他让五十人守住峡谷出口,自己则带着其余人登上东侧山壁,手里紧握着那把磨得锃亮的环首刀。
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腥气。凌峰低头看了眼山壁下的阴影,那里藏着数十捆柴和火油——这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
“都打起精神,”他低声道,“等他们全部进入峡谷,听我号令行事。”
锐士们屏息凝神,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出汗。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远处终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快点!等拿下涿县,好酒好肉管够!”
“那李保长也是废物,这点事都办砸了!”
“别废话,赶紧走,别让凌峰那小子有了准备!”
黑山军的队伍渐渐走进峡谷,一个个衣衫褴褛,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毫无章法地往前涌。凌峰数了数,足有近千号人,比探马报的还多。
他眼神一凛,等到最后一个黑山军走进峡谷,猛地举起刀,高喊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山壁上的锐士们立刻将备好的柴和火油推下去。柴堆积在峡谷中间,火油泼洒开来,凌峰一箭射向柴堆,火星瞬间点燃火油,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将峡谷拦腰截断。
“不好!有埋伏!”黑山军里有人大喊,队伍瞬间大乱。
凌峰纵身跃下山壁,环首刀劈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头目,刀光闪过,对方惨叫着倒下。“!”锐士们纷纷冲下山壁,与黑山军厮在一起。
峡谷里火光冲天,喊声震耳欲聋。黑山军被大火分割成两段,前队想冲出去,被守在出口的锐士死死拦住;后队想后退,却被火墙挡住,只能在中间胡乱冲撞。
凌峰在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环首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花。他看到一个黑山军想从火墙缺口冲出去,反手一飞刀射穿了对方的膝盖。
“投降不!”他高声喊道。
有些黑山军本就是被裹挟来的,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近千名黑山军要么被斩,要么投降,只有少数几人趁乱逃进了深山。
凌峰站在尸横遍野的峡谷里,看着渐渐熄灭的火焰,口剧烈起伏。晨曦透过山壁照进来,映在他染血的铠甲上,泛着冷冽的光。
“都头,打扫战场吧?”一个锐士走上前问。
凌峰点头,目光望向涿县的方向。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乱世之中,这样的厮或许还会有很多。但只要他还在,就会守住这方土地,护着身后的百姓。
“把投降的人押回县城,严加看管。”他沉声道,“其余人,跟我回家。”
朝阳升起时,凌峰带着锐士们踏上归途。涿县城门就在前方,那里有等待他们的百姓,有需要守护的家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