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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的余烬:天宫纪元林渊大结局更新了吗?免费看

文明的余烬:天宫纪元

作者:会占星的猪

字数:168117字

2026-02-26 08:22:49 连载

简介

备受书迷们喜爱的科幻末世小说,文明的余烬:天宫纪元,由才华横溢的作者“会占星的猪”倾情打造。本书以林渊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68117字,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文明的余烬:天宫纪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四章:地下的眼睛

鸢鸟号在云层之下缓缓下降。

从舷窗望出去,叶清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了天火过后的东江市遗址。那三道巨大的弹坑如同三块狰狞的伤疤,烙在城市的身躯上。东江大桥南岸的巢区变成了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坑洞,洞壁在高温下玻璃化,反射着惨白的天光。中心广场那朵温压弹炸出的蘑菇云已经消散,但焦黑的痕迹从广场中央向外辐射,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覆盖了整片区域。体育馆完全坍塌,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钢筋和混凝土碎块,火车站的钟楼斜在废墟中,像一座歪斜的墓碑。

“这……这都是刚才那几下打的?”灰牙趴在舷窗上,声音发颤。

没有人回答他。

叶清也在看着窗外。从高空俯瞰,那三道天火的痕迹更加触目惊心——不是爆炸,不是燃烧,而是纯粹的抹除。那些盘踞了百年的变异生物巢,那些让无数拾荒者望而却步的死亡禁区,在短短三分钟内变成了焦土。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从天而降的力量,太过超出她作为一个废土幸存者的认知。

她悄悄看了一眼站在驾驶舱门口的林渊。他正背对着众人,似乎在和谁说话——但那只是沉默,通讯频道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半边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表情。这个男人刚刚用天火焚烧了一座城市,此刻却平静得像刚处理完一件常琐事。

“准备着陆。”林渊转过身,目光扫过机舱里的四个人——叶清、灰牙,还有两个灰牙带来的流浪者,一个瘦高个,外号“竹竿”,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叫“哑巴”——“地面温度已经下降到可承受范围,但残留辐射值仍然偏高。落地之后,跟紧我,不要乱跑。”

“林先生。”叶清开口,“我们要找什么?”

林渊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

“弹药。”他说,“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叶清点点头,没有追问。她明白自己的位置——对方救了她,给了避难所食物和药品,这不代表她可以随便打听别人的秘密。但她注意到,他说“弹药”时语气平淡,说“别的东西”时却有一瞬间的停顿。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鸢鸟号的货舱门缓缓打开。

冷风夹杂着一股焦臭味灌了进来。那是温压弹烧过后特有的气息——混合着塑料、血肉和混凝土被高温炙烤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灰牙当场呕了一声,被叶清瞪了一眼后强行咽了回去。哑巴面无表情,但喉结滚动了一下。竹竿直接转过身,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起伏。

林渊第一个跳了下去。

他今天没有穿那套标志性的“黑骑”动力装甲,而是一套轻量化的战术外骨骼。银灰色的合金骨架贴合着他的身体线条,关节处露出精密的液压传动结构。这套装备牺牲了部分防御力,换取了更高的机动性——在地下钻洞,笨重的装甲只会成为累赘。但那六枚念力飞梭依然悬浮在他腰间,像六条忠实的金属猎犬,缓慢地旋转着,银白色的表面反射着从舷窗透入的微光。

五十米外,那座半塌陷的政府大楼静静矗立。

叶清带着灰牙等人陆续落地。他们的靴子踩在焦土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地面还残留着余温,透过鞋底传来温热的感觉。四周一片死寂——温压弹不仅死了变异生物,连虫子老鼠之类的小东西也没能幸免。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声在穿过废墟时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在敬畏着什么。

这种死寂,反而比变异体的嘶吼更让人不安。

“太安静了。”叶清走到林渊身边,压低声音说。她的机械左臂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那是天宫号工坊连夜赶制的临时型号,虽然不如最终版本精密,但足以让她重新握紧武器。手臂的关节处偶尔会发出轻微的液压传动声,她还在适应这个新肢体。

“温压弹烧过的地方,三天内不会有任何活物。”林渊迈步向大楼走去,“但地下就不一定了。”

灰牙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那是从红莲战利品里挑出来的一把旧式自动,枪托上还有弹孔,前任主人应该已经死了。他用这枪打过鬣狗帮,打过变异犬,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要走进“天火烧过的地方”,更没想过要走进传说中的第七区。

大楼的正门早已坍塌,只剩下一道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门框扭曲变形,上方的混凝土横梁布满裂纹,随时可能塌下来。林渊没有犹豫,第一个挤了进去。叶清紧随其后,侧身通过时机械左臂擦过门框,在生锈的金属上刮出一道深深的刻痕。

楼内一片漆黑。

几只手电筒的光束同时亮起,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划出几道惨白的光柱。地面上散落着文件柜的残骸、腐烂的办公椅、以及一些已经无法辨认的杂物。墙上挂着褪色的宣传画,依稀能看出“安全生产”“全员奋进”之类的字样。墙角有一具骸骨,蜷缩成一团,身上的工作服早已烂成布条,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们。

灰牙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具骸骨。他在废土边缘捡了十年垃圾,见过无数死人,但那些都是被变异生物死或被同类害死的。这一具不同——他死的时候,这座城市还活着。他是旧时代的人。

“楼梯口在那边。”灰牙指向左侧的走廊。他来过这片废墟——不是深入,只是在边缘捡过垃圾,从不敢靠近地下入口,“那边以前是办公区,尽头有安全出口。我两年前来过,那时候还能走。”

林渊点了点头,示意灰牙带路。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办公室门,门上的标牌已经锈蚀得无法辨认。有的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束扫进去,只能照出翻倒的桌椅和散落的文件。地面上到处是涸的菌毯,灰白色,踩上去像裂的泥土。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防火门。门上贴着“疏散通道”的标识,红色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只剩下淡淡的痕迹。灰牙用力推开门——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废墟中回荡,拖出长长的尾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门后是向下延伸的楼梯。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腐烂气息。那味道不是尸体腐烂的臭味,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沉积了百年的腐朽。林渊从腰间取下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按了一下。仪器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然后亮起黄色的警示灯。

“空气质量检测仪。”他解释了一句,“氧气含量正常,但霉菌孢子和甲烷超标。普通人在这里待久了会中毒,轻则头晕呕吐,重则肺水肿。”

他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简易防毒面具,扔给叶清等人。那是天宫号仓库里翻出来的旧货,塑料外壳已经发黄,过滤罐的生产期是2198年——四十二年前。但在这片废土上,过期四十年的防毒面具也是奢侈品。

队伍开始沿着楼梯下行。

一层。墙壁上还能看到当年的指示牌:“B1——地下停车场”。楼梯拐角处堆着几个生锈的铁桶,上面贴着“危险品”的标识,字迹已经模糊。

二层。指示牌变成了“B2——设备层”。这里的空气更加湿,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霉斑,摸上去滑腻腻的。楼梯拐角处堆着几个生锈的铁桶,桶身已经锈穿,里面的东西早已流,只留下褐色的痕迹。

三层。指示牌上写着“B3——战备通道入口”。楼梯到此为止,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上用褪色的红漆刷着几行字:

**【军事管理区——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第七区战备通道——24小时武装值守】**

**【擅自闯入者,执勤人员有权开枪】**

灰牙凑上前,用手电筒照了照门上的标识,喃喃道:“第七区……我听老人说过,东江市下面有个第七区,是旧时代的军事基地。里面堆满了军火,还有能躲核弹的地下城。但这都是传说,没人真找到过。我小时候有个老拾荒者跟我说,他年轻的时候跟着一队人进去过,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出来,出来后疯了,天天念叨‘它们在等’。”

“后来呢?”叶清问。

“后来死了。”灰牙耸耸肩,“疯疯癫癫地跑进变异区,再也没出来。”

叶清看向林渊。林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走上前,将手掌按在门侧的感应面板上——面板一片漆黑,早已断电。

“先知。”他低声说。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正在尝试远程接入。”先知的声音响起,带着惯常的冷静,“目标系统完全离线。需要手动开启应急电源。”

林渊看向灰牙。

灰牙挠了挠头,指向楼梯间角落的一个配电箱:“那种战备通道,一般都有独立的柴油发电机。在地下室或者设备层,几十年不用,不知道还能不能转。

五分钟后,配电箱的盖板被撬开,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线路和控制开关。那是一个老式的配电柜,里面密密麻麻地排着几十个开关,每个开关旁边都有标签,但字迹早已模糊。灰牙蹲下研究了半天,用万用表测了几个接头——指针一动不动。他又尝试着扳动几个开关——咔哒声很清脆,但没有任何反应。

“线路全烂了。”他站起身,叹了口气,“发电机在地下二层,但就算找到了,没有维护,也早废了。这扇门,打不开。”

林渊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

六枚念力飞梭无声地从他腰间飘起,悬浮在半空中。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反射着冷光,缓慢旋转,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灰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见过这东西人的场面,那些“幽灵”小队的死士,一分钟之内就被这玩意儿切成了碎片。那些飞梭切开人体时几乎没有阻力,就像热刀切入黄油。

飞梭飘向门缝。

它们薄如蝉翼的边缘缓缓入门与门框之间的缝隙,每一枚都找准了一个受力点。然后它们开始发力——不是猛烈的冲击,而是持续的、稳定的、不可阻挡的挤压。金属扭曲的声音响起,刺耳而尖锐,在密闭的楼梯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门框开始变形,门轴处传来嘎吱嘎吱的断裂声。那扇重达数吨的防爆门,在六枚飞梭的合力撬动下,硬生生地被顶开了一道缝隙。

“够了吗?”林渊问。

叶清上前看了看,用手电筒照了照缝隙的宽度,点点头:“可以,瘦点的人能过去。”

林渊收回飞梭。灰牙和哑巴上前,合力推那扇门。门轴早已锈死,推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像是某种垂死野兽的哀嚎。两人脸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门才缓缓打开——刚刚开到足够一人侧身通过的宽度。

“走。”林渊第一个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约三米宽,四米高,两侧墙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应急灯,但早已熄灭。地面是水泥的,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上没有任何痕迹——百年来,没有人走过这里。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照出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和霉斑,以及偶尔可见的警示标识。

**【注意通风】**

**【严禁烟火】**

**【紧急出口——保持畅通】**

走了约两百米,通道尽头又是一扇门。

但这一次,门上没有军事禁区的警告,只有一个巨大的金属铭牌:

**【第七区军事基地——入口检查站】**

**【进入者需持有A级及以上安全权限】**

**【本设施由中央军委直属管理】**

铭牌下方,是一个玻璃已经碎裂的卡槽。卡槽里面能看到锈蚀的电路板和几断开的电线。卡槽旁边还有一个小屏幕,屏幕早已破碎,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玻璃。

灰牙凑上前看了一眼,摇头道:“这种卡槽,需要刷当年的军人证件。我见过这种东西,旧时代的人进出门都要刷卡。没那东西,打不开。”

他试探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这是一扇和前面那扇同等级别的防爆门,甚至可能更厚。门板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个嵌入式的锁具,与周围的墙壁严丝合缝。

“完了。”他沮丧地说,“到头来还是进不去。我们用那六把刀再撬一次?”

林渊没有说话。他走到卡槽前,伸出手,按在碎裂的玻璃上。

叶清注意到,他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光。那光芒一闪即逝,如果不是她一直在观察他,本不会注意到。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她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林渊正在用念力探入卡槽内部。

在他的精神感知中,卡槽后面是一个复杂的电路板,上面布满了锈蚀和灰尘。铜绿的痕迹覆盖了大部分的焊点,灰尘堆积成一层厚厚的绒状物。电路已经断开——他能“感觉”到那些断裂的线路,像是被切断的神经。但机械结构完好。那是旧时代设计的冗余备份,即使电子系统完全失效,只要手动拨动一个开关,就能模拟刷卡成功的信号。

但那个开关,被埋在锈迹和灰尘下面。

他的念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渗透进那些细小的缝隙。他能“感觉”到金属的触感——冰凉的、粗糙的、布满氧化层的表面。灰尘的颗粒感——细密的、柔软的、堆积成层的尘埃。锈迹的粗糙感——凹凸不平的、酥脆的、一碰就碎的腐蚀层。他找到了那个开关——一个微小的拨片,只有几毫米长,被厚厚的锈迹卡死了。

他开始发力。

拨片微微颤动。

锈迹在他的念力挤压下碎裂,剥落,化作细小的粉末从拨片表面脱落。

拨片动了——只有不到一毫米。

但这已经足够。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打开了。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通道里却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灰牙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渊。他在废土上见过不少觉醒者——有的力气能掀翻汽车,有的能让火焰在掌心跳动,有的速度快得像鬼魅,都追不上。但从没见过能用意念开门的人。这已经不是“觉醒者”的范畴了,这简直是……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走吧。”林渊推开门,走进门后的黑暗。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逐渐照出大厅的轮廓——直径约五十米,穹顶高约十米。周围一圈有十二个通道口,每个通道口上方都有不同的标识牌:【B1-物资储备区A-H】、【B2-生活区】、【B3-指挥中心】、【B4-特殊】……大厅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服务台,应该是当年办理出入登记的地方。服务台的玻璃隔断已经碎裂,玻璃渣散落一地,里面的办公桌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堆着几台早已过时的电脑显示器。

但在那些灰尘之上,有一串脚印。

新鲜的脚印。

不是一处,而是好几处——有些走向服务台,有些走向通道口,有些在中央徘徊。脚印的边缘清晰,灰尘被踩实后形成明显的凹陷,还没有被新的落尘覆盖。

叶清几乎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机械左臂瞬间抬起,手腕处的小型高斯炮进入待发状态,炮口处的充能线圈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其他人也纷纷举起武器,紧张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灰牙端起,枪口随着手电筒的光束移动,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有人来过。”她压低声音说,每一个字都压得很低,几乎只是气声,“而且是不久前——灰尘还没重新落满。至少五六个人,可能更多。”

林渊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念力如同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那波纹无声无息,穿过服务台,渗入通道口,沿着墙壁向上蔓延,覆盖了天花板上的每一寸空间。在他的精神感知中,周围的环境不再是视觉图像,而是一个由能量波动构成的立体网络——服务台的金属框架,通道口的标识牌,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墙壁里的电缆,地面下的排水沟。每一个物体的能量特征都不同,金属反射强烈,混凝土吸收缓慢,空气几乎透明。

然后他感觉到了。

在左手边第三条通道的深处,大约三百米外,有微弱的生命反应。不是变异生物那种狂暴混乱的意识波动——那种波动他太熟悉了,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充满了贪婪和嗜血,毫无理性可言。这是人类——或者说,曾经是人类的东西——那种带着恐惧和紧张的微弱心跳。六个人。还有他们手中武器的金属反应。几把老式,一把,几把刀。

“六个人。”林渊睁开眼,低声说,“躲在三百米外,B3通道方向。没有能威胁到我们的武器。他们在等,听动静。”

“凛冬议会的探子?”叶清问。

“有可能。”林渊收回念力,“也可能是其他势力的拾荒者。那六个人听到动静,正往这边摸过来。他们比我们早到,但不敢深入,在这里犹豫了很久。”

灰牙紧张地握紧了枪:“那我们怎么办?退回去还是……”

林渊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三十秒后,左手边第三条通道的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是那种训练有素的静默潜行,而是小心翼翼的、每一步都在试探的脚步声——典型的拾荒者,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只是靠本能求生。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偶尔的咳嗽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紧接着,六道手电筒的光束从通道出,照在林渊身上。

“别动!”一个嘶哑的声音吼道,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恐惧,“举起手来!我们是——”

话音未落,那人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林渊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戴头盔,战术手电的光束直接照在他脸上,但他的眼睛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反射出某种非人的光芒——幽蓝色的,深邃的,仿佛藏着整个星空,又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在黑暗中发出的冷光。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那是某种更高级、更危险的存在,正在审视着他们。

“你们是谁?”他问。

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那感觉就像被一头猛兽盯着,明明它没有动,没有吼,但你知道只要自己动一下,就会死。

通道里的六个人僵住了。手电筒的光束定格在林渊身上,一动不动,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领头的那个穿着破烂的迷彩服,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他手里端着一把拼凑出来的老式,枪管上还缠着胶带固定瞄准镜。此刻,枪口正对着林渊的口——但他的手指僵硬在扳机上,怎么也扣不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手腕。

因为林渊身后,六枚银白色的飞梭正在缓缓旋转。

它们没有飞起来,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林渊腰间的高度,缓慢地、优雅地旋转着,像六颗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金属行星。每一枚的表面都反射着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划出六道缓缓移动的光弧。

刀疤脸在废土上混了十年。他见过觉醒者人——那些能放火的人,能在百步之外点燃目标;那些力气大的人,能徒手撕碎变异犬;那些速度快的人,能在你扣扳机之前就绕到你背后。但那些觉醒者出手时,总有征兆——火焰需要点燃,力量需要蓄力,速度快的人需要启动。

但这六枚飞梭,没有任何征兆。它们就那么飘着,安静地、缓慢地旋转着,仿佛六只正在审视猎物的金属蝴蝶。他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人,但他知道,能让它们飘着的人,绝对不好惹。

“你……你是什么人?”刀疤脸的声音在颤抖,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

“我在问你。”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对方只有五个人(他数了数林渊身后),一个女的,三个男的,看起来都没什么特别。自己这边六个,人数占优。但那个能控飞梭的人……他不知道怎么对付那种人。他的枪能打死人,但能打中那些飘着的玩意儿吗?

“我……我们是‘黑森林’那边来的。”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老实回答,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听说这边有人用天火烧城,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捡的。就……就捡点破烂,不抢人的东西。”

“就你们六个?”

“就我们六个。”刀疤脸连忙补充,语速很快,生怕对方不信,“还有两队人也在往这边赶,但他们走得慢。我们是抄近道先到的。东边那队有十几个人,有枪。西边那队人少,但有个觉醒者。我们……我们就是小打小闹,不敢惹事。”

林渊沉默了两秒。

“这里有什么?”他问。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在问情报,问他知道多少。这是好事,说明对方不打算立刻动手。

“我们也不清楚。”他老实交代,尽量让自己显得配合,“但废土上一直有传言,说东江市下面有个大军火库,里面堆满了旧时代的武器弹药。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来找过,没一个找到的。有人说这是假的,有人说入口被埋了,还有人说不找到是好事,找到了也拿不走。但今天……今天那三下天火,把那片变异体全烧死了。大家都觉得,这是老天给的机会,是旧时代的东西在召唤人进去。”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渊的表情——但林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里现在归我。”林渊说,“你们有两个选择:现在离开,或者永远留下。”

刀疤脸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林渊身后那扇已经打开的门——那扇传说中的门,那扇无数拾荒者找了十年都没找到的门——又看了看林渊身边那六枚还在旋转的飞梭。那门后面可能堆着成山的弹药,可能有着旧时代最值钱的技术,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发财的机会。

贪婪在他眼中闪烁了一瞬,像火柴划过黑暗。

但只是一瞬。

“走……我们走。”他举起手,示意身后的同伴后退,“兄弟,你厉害。这地方是你的了。我们不抢。”

六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通道深处。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剧烈晃动,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叶清看着他们的背影,皱眉道:“放他们走,会泄露消息。他们出去之后,会把看到的一切都传出去——我们有多少人,能打开什么门,长什么样。”

“已经泄露了。”林渊转身走向另一条通道,“刚才那轮天火,整个废土北境都看到了。现在至少有三四十支拾荒队正在往这边赶。有些人在外面等着,有些人已经进来了。我们要在他们之前,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我们要找什么?”叶清跟上他的脚步。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服务台前,扫了一眼那些破碎的玻璃和积满灰尘的桌面。服务台后面有一排金属文件柜,柜门半开着,里面的文件早已腐烂成纸浆,和灰尘混在一起,结成硬块。他伸手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一堆霉变的纸张,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

“弹药。”他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带着轻微的回音,“第七区是战前东部战区最大的战略储备基地之一。据战前档案,这里储备的弹药足够一个集团军打三年。对天宫号来说,够用十年。”

叶清愣住了。

天宫号。

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她没有问。她知道这不是她现在该问的。

林渊没有解释。他继续向前走,走向左手边的第二条通道——那条通道上方的标识牌写着:【B1-物资储备区A】。标识牌上的字迹还算清晰,白色的油漆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还有一样东西。”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一个控制终端。卫星防御系统的地面控制终端。那东西……比弹药更重要。

灰牙和哑巴、竹竿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听不懂“卫星防御系统”是什么,但他们听懂了“弹药”这个词。弹药意味着枪,枪意味着能活下去,能打变异兽,能不被别人欺负。

他们快步跟了上去。

通道里一片漆黑。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几道光柱,照出通道两侧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贴着编号:【A-001】、【A-002】、【A-003】……每个编号下面还有一个小窗口,玻璃早已蒙上厚厚的灰尘,看不清里面是什么。门上还有把手,但都是锁死的。有些门上有弹孔,锈迹从弹孔周围蔓延开来,像褐色的泪痕。

灰牙忍不住凑到一个窗口前,用手套擦了擦玻璃。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仓库。手电筒的光束透过玻璃照进去,隐约能看到一排排整齐的金属货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货架上堆满了木箱,木箱摞得很高,有些已经歪斜。木箱上用黑色的油漆印着标识——他认不出那些标识的意思,但他认出了那个形状:那是箱。他见过太多次了,每次在拾荒者市场上看到,都只能远远地看,本买不起。

“老天……”他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在喉咙里发颤,“这得多少?”

林渊没有停下脚步。他一直在往前走,目光扫过两侧的门,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定的编号。

“A-017……”他低声念着门上的编号,“A-023……A-031……”

终于,他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门上贴着的编号是:【A-047】。编号下面还有一行褪色的红字:【高价值物资储备室——需双人授权方可开启】。门把手旁边有两个卡槽,一个指纹识别器,还有一个旋转式的手动阀门。这扇门的厚度明显超过之前那些,门框也更粗重。

“这里。”林渊说。

叶清凑上来,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个小窗口。里面同样是一排排货架,但货架上的木箱比别处小得多,而且堆得更加整齐。木箱上印着复杂的标识——不是箱那种简单的编号,而是更复杂的代码和警告标志。她看不懂那些代码,但她认出了标识旁边的一个图案——一个三角形的警告标志,里面有一个黑色的感叹号。

“这是什么?”她问。

“弹药生产线。”林渊说,声音很平静,“完整的生产线设备,拆成零件装箱的。还有一部分备用武器零件,枪管、枪机、弹簧之类的。有了这些,天宫号就能自己生产,不用再靠战前储备。”

他走到门前,伸手按在门锁上。这个门的锁比之前的复杂得多——两个卡槽需要同时刷卡,指纹识别器需要验证两个人的指纹,手动阀门需要两个人同时转动。这种设计是为了防止一个人单独进入,确保任何进入都需要双人授权。

“先知。”他低声说。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是先知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冷静:“正在尝试破解……警告:该锁具采用独立供电系统,仍有微弱电流。系统部分活跃。破解成功率:73%。需要绕过双授权协议。”

“需要多久?”

“约五分钟。”

“开始。”

林渊收回手,转身面对众人。他的目光扫过叶清、灰牙、哑巴和竹竿。四个人站在他面前,手电筒的光束从不同角度照过来,在他们脸上投下凌乱的阴影。

“五分钟后,这扇门会打开。”他说,“里面有什么,我也不完全清楚。但我知道的是,那里面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拿到那些东西,我们就能——”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活得更久。不是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苟活,而是真正地活下去,重建一些东西。”

灰牙忍不住问:“林先生,那些东西,能分给我们一点吗?”

林渊看了他一眼。

“能。”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为我工作。”林渊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奴隶,是雇员。我提供食物、药品、武器,你们提供劳力、情报、忠诚。公平交易。你们帮我找东西,我保证你们能活下来。”

灰牙愣住了。

他看了看叶清——叶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或者早就做出了选择。他又看了看哑巴和竹竿,他们的眼神里都带着同样的困惑和期待。他们在废土上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他们说过“公平交易”。从来都是强者抢弱者的,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我……我们能考虑一下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林渊说,“考虑多久都可以。但门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只有雇员才能碰。其他人——可以看,但不能拿。

灰牙沉默了。

他想到那些从天而降的天火,想起林渊身边那六枚人于无形的飞梭,想起这扇百年来无人能开的门在他面前一扇扇打开。他不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林先生”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但他知道一件事——

跟着这样的人,也许真的能活得更久。

“我。”他咬咬牙,第一个表态。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通道里很清楚。

哑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渊,点了点头。他不会说话,但点头的意思谁都明白。

竹竿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渊看向叶清。

叶清没有说话。她是北方避难所的指挥官,手下有几百号人等着她养活。她不能像灰牙他们那样轻易做决定。那几个流浪者只是为自己活,她要为几百个人活。

但她也知道,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不是活下去的机会,而是……真正活一次的机会。不用每天担心食物,不用每天担心变异兽,不用每天担心自己的手下被人死。

“林先生。”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代表不了整个避难所,但代表我自己,我可以。避难所那边……我需要时间。”

林渊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先知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破解完成。双授权协议已绕过。阀门已解锁。”

林渊转过身,抓住那个手动阀门,用力旋转。

阀门锈得厉害,旋转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每一次转动都要用很大的力气。但林渊的外骨骼足以提供足够的扭矩——伺服电机低沉的嗡鸣声从关节处传来,配合着他的每一次发力。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阀门一点一点地转动。一圈,两圈,三圈。

咔哒。

门开了。

门后是一间约两百平米的仓库。一排排金属货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堆满了木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防锈油的味道——那是密封良好的标志,是百年时间也无法抹去的工业气息。地面上没有任何灰尘,密封门把灰尘挡在了外面。

林渊走到最近的货架前,伸手取下一个木箱。木箱上印着一行字:【钨芯穿甲弹——12.7mm——200发装】。他打开箱盖,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黄铜色的弹壳在灯光下反射着温暖的光芒。每一颗都完好如新,封存在油脂里,等待着被使用的那一天。

“找到了。”他低声说。

叶清站在门口,看着这满仓库的弹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从小在废土长大,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攒够一百发,让她可以放心地和变异兽拼命,不用每一枪都计算。而现在,她面前至少有几十万发。几十万发。这个概念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还是转不过来。

“这只是开始。”林渊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我们要找的,还在更下面。”

他转过身,看向仓库角落的一扇小门。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个标识:

【通往B2层——仅限授权人员】

林渊走到那扇门前,伸手推开。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那种浓稠的、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就像照进了深渊,没有尽头,没有反射,没有任何可以聚焦的东西。冷风从门后涌出,带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和某种金属的气息。

而在那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叶清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不是普通的注视——是那种被人从暗处盯着的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不是人类的眼睛——太冷了,太静了,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像两颗冰冷的星星悬在黑暗中。那也不是变异生物的眼睛——太理性了,太精确了,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运转,在扫描,在评估。

那是第七区真正的守护者。

AI“女娲”,正在黑暗中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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