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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侯府弃女,战神王爷他宠妻无

作者:汪十二

字数:215372字

2026-02-20 08:25:21 连载

简介

一本引人入胜的宫斗宅斗小说,穿成侯府弃女,战神王爷他宠妻无,正在等待着你的发现。小说中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形象栩栩如生,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世界。作者汪十二的精湛文笔和细腻描绘,更是为这本小说增添了不少色彩。目前,小说已经连载,让人热血沸腾。快来加入这场阅读盛宴,215372字的精彩内容在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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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这一拜,情真意切,带着为人母的绝望与最后一丝希冀凝聚的沉重。

殷无忧并未立刻搀扶,受了她这一礼,方才上前一步,虚扶道:“周夫人不必如此,先请起。令郎病情,还需看过方能定论。”

刘氏顺势起身,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脸上已恢复了几分主母的沉稳,只是眼中急切未褪。“神医……不,殷小姐,”她改了口,目光复杂地看着殷无忧,“妾身失态了。只是彦儿他……实在耽搁不起了。不知殷小姐,何时方便过府?”

“现在便可。”殷无忧道。夜长梦多,她也不想拖延。

刘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旋即又被忧虑覆盖:“只是,府中人多眼杂,尤其是老爷他……” 她欲言又止,显然对周怀瑾的态度有所顾虑。

“夫人安排便是,我只需一个安静的、不受打扰的环境为公子诊脉。”殷无忧明白她的难处。周怀瑾毕竟是赵有德门生,若知道她身份,恐怕不会同意。

刘氏沉吟片刻,果断道:“好。殷小姐稍候,妾身这就去安排。请殷小姐在此稍坐,待妾身安排妥当,再来相请。” 她说完,又对殷无忧行了一礼,这才匆匆出了静室。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刘氏返回,身边只跟着那个沉默的老嬷嬷。“殷小姐,请随妾身来。马车已备在后门。”

殷无忧重新戴好帷帽,随刘氏从静室另一侧小门出了慈云庵,庵后僻静处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毡小车。刘氏与殷无忧同乘一车,那老嬷嬷与车夫同坐车辕。

马车在街巷中七弯八绕,走了约两刻钟,从一处极为僻静的侧门,驶入了一处宅院。并非周府正门,看规制,像是周家一处不常使用的别院。

“委屈殷小姐了,此乃妾身陪嫁的一处小院,平里只留几个信得过的老仆洒扫,最为清净。”刘氏低声解释,引着殷无忧穿过庭院,来到一处独立的小楼前。

小楼上下两层,门窗紧闭,院中植着几丛修竹,幽静异常。楼下厅中,已有一名身着素衣、眉目清秀却面色苍白如纸、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年轻男子,靠坐在铺了厚厚软垫的圈椅中,身上盖着薄毯。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满脸病容,呼吸轻浅,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郁气和痛苦。正是周彦。

他身边侍立着两个十五六岁、同样穿着素净、眉眼伶俐的小厮,皆屏息静气,神色恭谨中带着担忧。

“彦儿,娘将大夫请来了。”刘氏快步上前,声音放得极柔,仿佛怕惊扰了儿子。

周彦闻声,缓缓抬起眼皮。那是一双与刘氏极为相似的眼睛,只是因久病而失了神采,显得空洞而疲惫。他看向殷无忧,目光在她帷帽上停留了一瞬,并未因她女子身份和年轻而露出丝毫轻视或讶异,只微微颔首,声音低弱无力:“有劳……大夫了。”

他显然被病痛折磨得已无心力去关注其他,只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母亲请来的“大夫”身上,无论这大夫是谁。

这份平静的绝望,让殷无忧心头微涩。她上前一步,在周彦对面的绣墩上坐下,对刘氏道:“夫人,请将公子手腕置于脉枕之上。”

刘氏亲自将周彦瘦骨嶙峋的手腕轻轻放在早已备好的锦缎脉枕上,又细心地为他挽起一截过于宽大的衣袖。

殷无忧伸出三指,搭在周彦腕间。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脉搏跳动微弱、细数,时快时慢,间有歇止,正是心气极度虚弱、心脉瘀阻不畅的典型脉象。她又示意周彦换另一只手,脉象同样如此。

诊完脉,她并未立刻说话,而是仔细打量周彦的面色、眼睑、口唇色泽,又轻声询问了平素畏寒怕热、心悸发作时的感受、睡眠、饮食、二便等细节。周彦一一低声答了,条理清晰,只是气息短促,说几句便要停下来喘息片刻。

“公子可否解开衣襟,容我看一下腹?”殷无忧问。

刘氏看向儿子,周彦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还是点了点头。一旁小厮上前,小心地为他解开外袍和中衣,露出瘦可见骨的膛。皮肤苍白,几乎透明,可见皮下的青色血管。而在心口位置,皮肤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深,隐隐有些起伏。

殷无忧凝神细看,又轻轻按压了几处位,询问周彦感觉。周彦时而蹙眉,时而吸气,显然某些部位按压时会引起明显痛楚或不适。

一番检查下来,殷无忧心中已有八九分把握。周彦所患,确属“先天性心脏病”,具体类型,结合脉象和体征,很像是“心脉瘀阻,阳气衰微”之证,类似现代医学中的某种复杂先天性心脏畸形导致的心功能不全,伴有明显的血液循环障碍。

此症在此时代,确属绝症。但对她而言,并非完全无计可施。无法治畸形,但通过金针通络,激发心脉潜力,辅以特制汤药温阳益气、化瘀通脉,或可大大改善症状,延长寿命,提高生存质量。只是治疗过程漫长,且需病人极度配合,不能有丝毫差错。

“殷小姐,彦儿他……”刘氏见殷无忧检查完毕,沉默不语,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发颤。

殷无忧示意小厮为周彦穿好衣服,重新盖好薄毯。她看向刘氏,目光沉静:“公子之症,确属心脉先天孱弱,瘀阻不通,阳气衰微。病深种,非朝夕可愈。”

刘氏脸色一白,眼中希冀的光芒黯淡下去,几乎站立不稳。周彦也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阴影,仿佛已接受命运。

“但,”殷无忧话锋一转,声音清晰而平稳,“并非全无希望。我可施以金针,暂通心脉瘀滞,激发阳气。再辅以汤药,长期温养,徐徐图之。或可缓解症状,减少发作,延年增寿。”

刘氏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殷无忧,仿佛要从她帷帽后的脸上,分辨这话的真伪。周彦也倏地睁开眼,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名为“生”的光。

“殷小姐……此言当真?”刘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医者父母心,岂敢妄言。”殷无忧语气笃定,“只是,此法凶险,施针过程公子会颇为痛苦,且需绝对静养配合。汤药亦需长期服用,不能间断。期间若有任何闪失,恐前功尽弃,甚至……” 她未尽之言,刘氏自然明白。

“能治!只要能治!多苦多难,彦儿都能忍!妾身也定会看护周全!”刘氏几乎要跪下来,被殷无忧拦住。

“殷小姐,需要如何做,您尽管吩咐!”刘氏稳住心神,急切道。

殷无忧沉吟片刻,道:“今我先为公子施针一次,暂通心脉,缓解当前憋闷心悸之感。之后,我开一内服、一外敷的方子,夫人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外敷药捣烂成泥,每亥时(晚九点)敷于心口,卯时(早五点)取下。三后,我再来复诊,视情况调整方剂,或需再次施针。”

“好!好!都听殷小姐的!”刘氏连连点头,立刻吩咐老嬷嬷去准备纸笔,又让两个小厮将周彦小心扶到里间临窗的软榻上躺好,褪去上衣,只着中裤,身上盖了薄被。

殷无忧打开随身带来的针囊,取出那套玄铁混金针。刘氏见到这套针具,眼中讶色一闪,显然认出并非凡品,对殷无忧的信任又增一分。

“夫人,请准备烈酒、灯烛、净布巾。另,让公子含一片老参,若实在疼痛难忍,可咬住软木。”殷无忧吩咐。

一切准备就绪。周彦口中已含了参片,两个小厮一左一右稳住他的手臂。刘氏站在榻边,紧紧握着儿子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殷无忧净手,将金针在灯焰上灼烧消毒。室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她凝神静气,枯木逢春心法运转,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内息注入指尖。目光如电,锁定周彦前、手臂、腿脚各处要。

第一针,直刺心口上方“膻中”!此为心包募,气之会,是调理心气、宽理气的关键。针入三分,轻轻捻转。

“嗯……”周彦浑身一颤,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只觉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随即一股沉闷的、几乎让他窒息的淤塞感,似乎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一丝微弱的、带着刺痛的气流窜了进去。

殷无忧不为所动,手下稳定。第二针,第三针,接连刺入口“巨阙”、“鸠尾”等要,皆是与心、肺、膈肌相关的重。每一针落下,周彦的身体都剧烈地颤抖一下,脸色由苍白转为不正常的红,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仿佛溺水之人拼命喘息。但他紧紧咬着口中的参片,未曾痛呼出声,只是抓着母亲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刘氏泪流满面,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惊扰殷无忧。

紧接着,殷无忧又在周彦双臂内侧、双腿足踝处数下针,以疏导四肢气血,减轻心脏负荷。最后,她在周彦头顶“百会”、颈后“大椎”各下一针,用以提气醒神,固护本。

共计下了十八针。殷无忧额角也已见汗,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这番施针,需以气驭针,引导针气强行冲开淤塞的心脉,对施针者心神和内力的消耗极大。好在她近枯木逢春心法小有进境,内力虽弱,却足够精纯凝练,支撑了下来。

行针约一盏茶时间。殷无忧看准时机,在几处主的针尾,或弹或拨,或轻轻震颤。随着她的动作,周彦的身体开始发生明显变化。他脸上的红渐渐褪去,呼吸虽然依旧急促,却不再是那种窒息的痛苦,反而带上了一丝久违的、带着痛楚的顺畅感。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一直冰凉的手脚,竟隐隐有了些许暖意。

“嗬……”周彦长长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仿佛淤积在中多年,此刻吐出,整个人都似乎轻松了些许。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那层灰败的死气,似乎淡去了一丝,虽然依旧疲惫,却多了点活气。

“彦儿!你感觉如何?”刘氏急声问,声音带着哭腔。

“娘……”周彦声音依旧虚弱,却比之前多了点力气,“心口……好像没那么闷了……有点疼,但是……好像能喘上气了……”

刘氏闻言,猛地看向殷无忧,眼中充满了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感激!

殷无忧缓缓起针。每一针拔出,都带出些许暗红色的血珠,落在准备好的白布上,触目惊心。起针完毕,她探了探周彦的脉搏,虽然依旧细弱,但那股沉滞欲绝的感觉已大为缓解,跳动也平稳了不少。

“暂时稳住了。”殷无忧接过惊蛰递来的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刘氏道,“让公子好生休息,切勿挪动,一个时辰后方可饮水,用些极清淡的粥糜。我这就开方子。”

“是!是!多谢殷小姐!多谢神医!”刘氏语无伦次,亲自铺纸研墨。

殷无忧提笔,写下两个方子。内服方以人参、黄芪、附子、桂枝等大补元气、温通心阳为主,配以丹参、三七、川芎等活血化瘀,佐以麦冬、五味子等养阴生津,防止温燥太过。外敷方则是用了川芎、红花、香、没药等活血止痛的药材,研磨成粉,以黄酒调和外敷。

她将方子交给刘氏,仔细交代了煎药火候、服用时间、外敷注意事项,甚至饮食禁忌、起居调摄,事无巨细,一一叮嘱。

刘氏听得无比认真,让老嬷嬷一字不差地记下。

“三后,我会再来。”殷无忧收起针囊,准备告辞。

“殷小姐!”刘氏忽然叫住她,脸上露出挣扎之色,看了看榻上已因疲惫和药力(殷无忧在参片里加了微量安神成分)而昏睡过去的儿子,咬了咬牙,低声道,“妾身知道,殷小姐冒险前来,并非仅仅为了诊金。殷小姐有何吩咐,只要妾身能做到,绝不推辞!”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这等“起死回生”的医术。殷无忧隐藏身份,通过柳家信物与她联络,所图必然不小。

殷无忧脚步一顿,回身看向刘氏。帷帽轻纱后,她的目光清亮而锐利。

“夫人是聪明人。”殷无忧声音平静,“我确有一事,想请教周夫人,或者说……请教周大人。”

刘氏心头一紧,脸上血色褪去几分:“殷小姐请讲。”

“我想知道,二十年前,春闱主考舞弊案,柳文轩公被构陷的真相。以及,当时作为副主考之一的周大人,在其中,究竟知道多少,又扮演了何种角色。”殷无忧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刘氏身体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桌案才站稳。她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惊骇、恐惧,以及一丝了然的绝望。果然,是为了柳家旧案!

“殷小姐……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广……”刘氏声音发颤。

“正因事关重大,牵扯柳家满门冤屈,我母亲早逝之谜,乃至可能影响到夫人公子今后的安危,我才不得不问。”殷无忧语气转冷,“夫人应当明白,赵有德既能构陷柳家一次,若知晓公子病情好转,甚至可能与柳家后人有关,他会如何做?周大人身在其位,又能保得夫人和公子几时平安?”

句句诛心。刘氏冷汗涔涔而下。她何尝不知其中利害?丈夫周怀瑾对赵有德,与其说是忠心,不如说是不得已的依附。赵有德权势滔天,心狠手辣,若知他们与柳家后人、甚至可能还与靖王府(刘氏已隐约猜到殷无忧身份不简单)有牵扯,周家顷刻间便有灭门之祸!而彦儿,刚刚看到一线生机……

“殷小姐……”刘氏痛苦地闭上眼,“并非妾身不愿说,实在是……老爷他对当年之事,讳莫如深,从未对妾身细说。妾身只知,当年科场案发前,老爷曾私下感叹,柳公刚正,恐遭人忌。案发后,老爷曾独自在书房枯坐数夜,长吁短叹,有一次醉酒,曾喃喃‘愧对文轩公’……但具体内情,妾身真的不知啊!”

殷无忧观察刘氏神色,不似作伪。周怀瑾谨慎,不将机密告知内眷,也属正常。

“那么,便请夫人,将我今之间,转告周大人。”殷无忧放缓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并告诉周大人,柳家后人,并非要挟恩图报,也无意立刻翻案,与赵有德正面为敌。只是想知道真相,为亲人讨一个公道。周大人若顾念昔同僚之道,顾念夫人与公子性命,顾念读书人的一点良知,三后我再来时,希望能听到一个确切的答复。否则……”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否则,便当今殷某从未踏足此处。公子的病,也恕殷某无能为力了。”

这是裸的威胁,却也是摆在刘氏和周怀瑾面前,唯一的选择。要么,换取儿子的生机和可能的未来保障;要么拒绝,眼睁睁看着儿子唯一的希望破灭,并可能招致柳家后人(以及其背后可能的力量)的敌意,甚至引来赵有德的猜忌。

刘氏脸色灰败,踉跄一步,几乎瘫软在地。老嬷嬷连忙扶住。

“夫人好生思量。殷某告辞。”殷无忧不再多言,戴上帷帽,转身离去。惊蛰已在门外等候。

主仆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乘上等候的马车,迅速消失在街巷尽头。

回程路上,殷无忧靠着车壁,闭目调息。方才施针耗力甚巨,她需要尽快恢复。心中却思绪翻腾。

今之行,算是成功了一半。周彦的病情确有缓解希望,刘氏的态度也在意料之中。关键在于周怀瑾。这个在赵有德与良知之间摇摆了二十年的老官僚,在独子性命的威胁和良知的煎熬下,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她赌的,是周怀瑾内心深处,那一点点未曾完全泯灭的文人气节和对柳文轩的愧疚。也赌的,是刘氏爱子之心,足以影响甚至迫周怀瑾做出决定。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也是一场豪赌。

但,值得一试。

若能从周怀瑾口中撬开当年真相的一角,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对接下来的追查,都将是巨大的突破。

马车驶入靖王府角门。澄园在望。

殷无忧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接下来三,她需要好好恢复,也需要……为可能到来的、与周怀瑾的正面交锋,做更充足的准备。

刚回到听澜轩,还未及更衣,惊蛰便面带异色地进来禀报:“王妃,王爷回府了,此刻正在前院书房。王爷让林副将来传话,说……请王妃过去一趟,有事相商。”

厉寒舟主动找她?殷无忧心下一动。难道朝中又有变故?还是……他知道了她今去见刘氏之事?

“知道了。我稍后便去。”殷无忧定了定神,换了身见客的常服,略理了理发髻,便带着惊蛰往前院书房行去。

书房内,厉寒舟正站在巨大的舆图前,负手而立,似在沉思。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那股沉郁之气,比前几更重了几分,仿佛凝着化不开的寒冰。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殷无忧脸上,深邃难测。

“王爷。”殷无忧屈膝行礼。

“坐。”厉寒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在书案后坐下,直接道,“你今,去了周怀瑾别院?”

果然知道了。殷无忧并不意外,林风的人一路暗中保护,自然会将行踪上报。

“是。”殷无忧坦然承认,“周祭酒公子周彦,患有严重心疾,命在旦夕。其母刘氏通过一些渠道,寻到我,求我诊治。”

“你治了?”厉寒舟看着她,目光锐利。

“施了针,开了方,暂缓病情。”殷无忧道,“三后需复诊。”

厉寒舟沉默片刻,指尖在光滑的红木书案上轻轻敲击:“你可知,周怀瑾是赵有德的人?”

“知道。”

“你可知,赵有德已对你起疑?水月庵之事,虽未抓到把柄,但他必然已猜到你与柳家有关。你此时接触周怀瑾,无异于与虎谋皮,自投罗网。”厉寒舟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殷无忧抬眸,直视他:“正因赵有德已起疑,我才更不能坐以待毙。周怀瑾是赵有德的人,却也是当年科场案的副主考,是可能知晓内情的关键人物之一。他独子病重,是我唯一可能撬开他嘴的机会。与其被动等待赵有德出招,不如主动出击,在他阵营内部,埋下一颗钉子。”

“即便这可能引火烧身,甚至将整个靖王府拖下水?”厉寒舟声音更冷。

“王爷难道以为,我们不动作,赵有德就会放过靖王府吗?”殷无忧反问,目光清澈而坚定,“朝堂之上,王爷与赵有德之争已趋白热化。柳家旧案,或许正是赵有德的一个把柄,也是王爷可以用来打击他的武器。我追查柳家旧案,与王爷的目标,并不冲突。至于风险……”

她顿了顿,缓缓道:“我既已是靖王妃,与王府便是一体。我的风险,便是王府的风险。反之,王府的麻烦,也是我的麻烦。王爷既然默许我追查,甚至暗中派人保护,想来也明白这个道理。今之举,或许冒险,但若是成功,所得之利,足以抵消风险。即便失败,最坏结果,也不过是坐实了赵有德对我和王府的猜忌,与我们目前的处境,并无本质区别。”

她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清清楚楚,也将自己与靖王府牢牢绑定在一起。

厉寒舟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眸子,此刻闪烁着智慧与勇气的光芒,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不是盲目冒险,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计算了得失,甚至……将他与王府的力量,也纳入了算计之中。

这个女人,胆子大,心思深,偏偏……还总能抓住关键。

“你有多大把握,周怀瑾会开口?”厉寒舟不再质疑她的决定,转而问起结果。

“五成。”殷无忧实话实说,“取决于周彦病情好转的程度,也取决于周怀瑾对儿子的重视,以及他心中那点未泯的良知,还剩多少。但无论如何,刘氏这边,已可为我所用。她是刘太医之女,通晓医理,在周府内宅有一定影响力,也可作为我们与周怀瑾之间的缓冲和传话人。”

“不够。”厉寒舟淡淡道,“周怀瑾是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仅凭儿子病情和虚无缥缈的良知,他未必肯吐露关键。他更怕的,是赵有德的报复。”

“所以,我还需要再加一把火。”殷无忧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王爷近与赵有德在朝堂上,因漕运、盐税、江南赋税之事,争执不休。王爷手中,想必也掌握了一些赵有德不法之事的证据?”

厉寒舟眸光微动:“你想用这些,去周怀瑾?”

“是利诱,也是威慑。”殷无忧道,“让周怀瑾看到,赵有德并非不可撼动,王爷手中已有筹码。同时,也让他明白,若他执意站在赵有德一边,将来赵有德倒台,他绝无幸理。反之,若他肯弃暗投明,提供当年柳家被构陷的证据,或指证赵有德其他不法,王爷或可保他,至少保他家人平安,甚至……在清算赵有德一党时,对他有所宽宥。”

这是一手大棒,一手甜枣。用赵有德的把柄和未来的清算威胁他,用靖王的庇护和可能的宽恕利诱他。

厉寒舟盯着殷无忧,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这番谋划,已不仅是内宅妇人的心计,而是直指朝堂争斗核心的合纵连横之策。她不仅懂医术,懂人心,竟对权谋之术,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果决的手段。

“你可知,此计若成,便是与赵有德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厉寒舟缓缓道。

“王爷与他,还有转圜余地吗?”殷无忧反问。

厉寒舟默然。确实,自他执意追查漕运旧案,自他在朝堂上公然反对赵有德增税之议,双方已势同水火。

“此事,本王会考虑。”厉寒舟没有立刻答应,但语气已松动,“三后,你去复诊。若周彦病情确有起色,周怀瑾态度松动,再行下一步。在此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周府内外,赵有德必有眼线,你行事需更加小心。”

“是,无忧明白。”殷无忧应下。厉寒舟肯考虑,已是成功了一半。

“还有,”厉寒舟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深沉难辨,“记住你自己的话。你是靖王妃,你的安危,关乎王府颜面。下次再有这等冒险之举,至少……先知会本王一声。”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殷无忧心尖微颤,垂下眼睫:“是。”

厉寒舟不再多言,转身走回舆图前,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殷无忧会意,行礼退出了书房。

走出前院,秋风带着凉意拂面,她才觉后背竟有些汗湿。与厉寒舟这番交锋,不亚于为周彦施针一场,同样耗神费力。

但,值得。

她抬头,看着澄园上空湛蓝的天。云卷云舒,看似平静,内里却酝酿着风暴。

三之后,周府再见分晓。

而她与厉寒舟之间,那层名为“”却又模糊不清的界限,似乎也因今这番对话,被悄然打破,走向了更深的、彼此心照不宣的……同盟。

前路依旧凶险,但手中可用的棋子,似乎又多了一枚。

殷无忧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脚步沉稳地,走向听澜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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