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都市高武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坠渊与新生》?作者“少操心多睡觉”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何宇形象。本书目前连载,赶快加入书架吧!
坠渊与新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何宇回到杂物房,关上门,没有开灯。他坐在床边,从包里取出那个厚厚的信封,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数了数。两万块。老领导出手很大方。他将钱收好,又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在纸上悬停,然后写下:“四月十七,晚。确认:正被至少一股势力调查。身份未知,目的未知。”他放下笔,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寂静的老街。阴影里,似乎有什么在晃动。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人?何宇眼神沉静,手指轻轻按在窗框上。看来,有些事,不能等了。
第二天清晨,老街还笼罩在薄雾里。
何宇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吴瞎子摊所在的巷子。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老墙,墙长着青苔,空气里弥漫着湿的霉味和远处早点摊飘来的油条香气。吴瞎子的摊子摆在巷子最深处,一张褪色的红布铺在破木桌上,上面摆着铜钱、签筒和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易经》。
吴瞎子其实不瞎。
他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浑浊但偶尔会闪过锐利的光。此刻他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捏着三枚铜钱,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来了?”
“来了。”何宇在他对面的马扎上坐下。
“有事?”
“买消息。”
吴瞎子终于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何宇。他的目光在何宇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他肩背的轮廓,最后落在他那双手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虎口处有细微的茧。
“什么消息?”
“谁在查我。”何宇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桌上,“五千。”
吴瞎子没动信封,只是慢悠悠地收起铜钱,放进一个布袋里。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汤深褐,冒着热气。他抿了一口,咂咂嘴:“年轻人,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我需要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要活着。”
吴瞎子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茶杯。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这个动作很慢,慢得让巷子里的空气都凝滞了。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还有卖豆浆的吆喝。
“两股。”吴瞎子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一股是金爷那边的。你欠他钱,他查你,正常。”
何宇点头:“另一股?”
吴瞎子重新拿起茶杯,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另一股……查得更细。不是查你的债务,是查你这个人。从你出生到现在,上过什么学,做过什么工作,认识什么人,最近在什么。”
“谁的人?”
“不清楚。”吴瞎子摇头,“但查你的人,路子很野。公安系统、医院档案、学校记录……他们都能摸到。而且,”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何宇,“他们特别关心你最近接触的人,尤其是……周老爷子介绍的那位老领导。”
何宇心里一沉。
“还有呢?”
“还有,”吴瞎子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他们好像对‘辰星’那边的事也有兴趣。我有个线人说,查你的人,曾经在辰星集团总部附近出现过。”
“辰星集团?”何宇的呼吸微微一顿。
“只是间接关联。”吴瞎子强调,“我没证据说就是辰星的人。但这两件事凑在一起,不寻常。”
何宇沉默。
巷子里的雾气渐渐散了,阳光从墙头斜射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只黑猫从墙头跳过,轻盈无声。
“五千,值这个价。”吴瞎子指了指信封。
何宇把信封推过去:“谢了。”
“不谢。”吴瞎子收起钱,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年轻人,我多说一句。金爷那边,是明枪。另一股,是暗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明白。”
何宇起身离开。走到巷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吴瞎子已经重新拿起铜钱,在手里摩挲着,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刚才那场交易从未发生。
***
上午十点,海州市盛华贸易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何宇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咖啡馆里飘着咖啡豆烘焙的焦香和甜点的油味,背景音乐是轻柔的爵士乐。他透过玻璃窗,看着街对面那栋写字楼——那是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匆匆走进来。他三十岁左右,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躲闪,坐下时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何……何宇?”他压低声音。
“张哥,好久不见。”何宇点头。
张明,原公司财务部的会计,比何宇早进公司两年。何宇记得,赵志豪上台后,张明因为不肯配合做假账,被调到了边缘部门,工资砍了一半,子过得憋屈。
“你找我……有什么事?”张明搓着手,眼神不安。
“想请你帮个忙。”何宇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过去,“一万。先付一半,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
张明看着那个信封,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一个月工资才四千,这一万块,抵他两个多月收入。
“什么忙?”
“赵志豪和金鼎财务的往来记录。”何宇说,“我知道你经手过一部分。”
张明的脸色更白了:“你……你想什么?那些东西,查出来要坐牢的!”
“坐牢的是他们,不是你。”何宇的声音很平静,“你只是提供线索。而且,”他顿了顿,“赵志豪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清楚。他把你调到仓库当管理员,让你一个注册会计师去点货,你觉得这是偶然?”
张明咬紧嘴唇。
咖啡馆里,一对情侣在角落低声说笑,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杯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我有风险。”张明的声音在发抖。
“风险我担。”何宇说,“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写下来,时间、金额、转账账户、经手人。不用原件,复印件或者照片都可以。做完之后,你可以辞职,这一万块够你过渡。如果愿意,我还可以介绍你去别的公司——周老爷子认识几个做正经生意的老板,缺靠谱的财务。”
张明盯着那个信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额角渗出的细汗。
“赵志豪……他背后有人。”张明终于开口,声音涩,“金爷只是明面上的。我听说,金爷上面还有人,是市里某个领导的亲戚。你斗不过他们的。”
“我不需要斗过他们。”何宇说,“我只需要证据。”
“证据有什么用?报警?警察里也有他们的人!”
“那是我的事。”何宇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张哥,你今年三十二,老婆刚怀孕,房贷还有二十年。赵志豪让你去仓库点货的时候,考虑过你的未来吗?”
这句话像一针,扎进了张明心里。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多了几分决绝。
“好。”他抓起信封,塞进西装内袋,“但我需要时间。那些记录……有些在公司的加密服务器里,有些在赵志豪的私人电脑。我最多能拿到一部分。”
“三天。”
“太短了!”
“就三天。”何宇站起身,“三天后的这个时间,还是这里。如果你不来,这一万块就当送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咖啡馆,留下张明一个人坐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
***
下午,老街坊区。
何宇找到老陈时,这个退伍老兵正在自家小院里修自行车。院子里堆着各种杂物——旧轮胎、铁皮桶、几盆蔫了的月季。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老陈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正拧着一颗螺丝。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用沾满油污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何?有事?”
“想跟您打听点事。”何宇递过去一包烟。
老陈接过烟,看了一眼牌子,咧嘴笑了:“哟,好烟。”他抽出一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的烟雾,“说吧,什么事?”
“金鼎财务,您了解多少?”
老陈的笑容收敛了。他放下扳手,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洗手。水流哗哗作响,冲掉手上的油污。
“那帮人,不是好东西。”老陈甩了甩手,转过身,“放,暴力催收,听说还搞赌场和色情场所。怎么,他们找你麻烦了?”
“有点过节。”何宇没细说,“我想知道,他们在这一带有哪些据点。”
老陈眯起眼睛,打量何宇。阳光从院墙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小何,我劝你别惹他们。”老陈说,“那帮人心狠手辣,真敢动手。去年,老刘家的儿子欠了他们钱,被打断一条腿,现在还在家躺着。”
“我知道。”何宇点头,“但我需要知道。”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又抽了口烟。烟雾在阳光下缓缓升腾。
“行,既然你问了,我就说。”他走到院墙边,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简图,“这一片,老街往东,有个‘好运来棋牌室’,表面打麻将,其实是金鼎的一个窝点,经常有人在那里‘谈生意’。往南,过了菜市场,有个‘金豪洗浴中心’,三楼以上不对外,我听说那里是他们的‘办公区’。还有……”
他一连说了四五个地点,有棋牌室、洗浴中心、小酒吧,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便利店。
“这些地方,都有人看着。”老陈补充道,“生面孔进去,会被盯着。你要真想查什么,最好别自己露面。”
“谢谢陈叔。”何宇记下这些地点。
“小何,”老陈忽然叫住他,眼神严肃,“我不知道你要什么,但听我一句——命比什么都重要。有些事,能躲就躲,躲不了就认怂,不丢人。”
何宇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老兵,点了点头:“我明白。”
但他心里明白,有些事,躲不了,也认不了怂。
***
傍晚,何宇回到杂物房。
他关上门,拉上窗帘,打开那盏昏黄的台灯。灯光在狭小的空间里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他从床底拖出那个纸箱,取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笔尖在纸上移动,写下今天收集到的信息:
“一、调查方确认:两股势力。A.金爷方(明)。B.神秘方(暗),与辰星集团可能存在间接关联,调查范围广,权限高。”
“二、赵志豪-金鼎财务勾结线索:已接触张明(原公司会计),支付定金五千,约定三后获取部分财务往来记录。风险:张明可能反水或暴露。”
“三、金鼎财务据点:1.好运来棋牌室(老街东);2.金豪洗浴中心(菜市场南);3.夜归人酒吧(西街);4.便民便利店(后巷);5.……”
他写下五个地点,在每个地点后面标注了可能的守卫情况和进出路线。
写完,何宇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林破天的记忆在翻涌。那些在武道世界里的经历——被追、被背叛、在绝境中反击、在血与火中崛起。那些记忆告诉他: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真正的强者,会在敌人出手之前,先找到敌人的弱点。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这里有法律,有规则,有无数双眼睛。他不能像林破天那样,一剑斩尽仇敌。他需要更聪明的方法。
“证据……”何宇喃喃自语。
如果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赵志豪和金鼎财务的非法勾当,他就可以报警,或者通过老领导的关系,让有关部门介入。但前提是,证据要确凿,要能一击致命。
而且,时间不多了。
金爷已经查到他,随时可能动手。另一股神秘势力,目的不明,威胁更大。
何宇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老街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痕。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小孩的哭闹、还有不知哪家炒菜的锅铲碰撞声。
这些声音,组成了这个城市最普通的夜晚。
但何宇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一天的奔波,身体有些疲惫,但“混元武经”修炼带来的好处正在显现——疲惫感消退得很快,肌肉里依然充满力量。他走到墙角,开始练习“混元桩”。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脊柱挺直,双手虚抱于腹前。
呼吸放缓,深长,均匀。
意识沉入丹田,感受那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在体内流转。这是“混元武经”筑基篇的入门功夫,看似简单,实则暗合天地至理。林破天记忆中,有人光练这个桩功就练了十年,最终筑基成功,踏入武道之门。
何宇没有十年。
他只有现在。
汗水从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肌肉在微微颤抖,但呼吸依然平稳。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在缓慢增长,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在变强。
半小时后,他收功。
浑身湿透,但精神清明。他走到水龙头前,用冷水冲了把脸。水很凉,得皮肤一阵紧缩。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年轻,但眼神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老街坊那种随意散漫的步子,而是刻意放轻、节奏均匀的脚步声。两个,不,至少三个人。
何宇眼神一凝。
他关掉水龙头,擦手,走到门后。透过门缝,他能看见外面巷子里的光影——路灯的光,还有两道被拉长的影子,正朝这边走来。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三下。
何宇没有立刻开门。他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衣料摩擦的声音。来者不是普通人。
“何宇?”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何宇沉默了几秒,拉开销,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都是三十岁上下,穿着黑色的夹克,身材魁梧,肩膀宽阔。他们的站姿很稳,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这是练过的人才有的习惯。两人的眼神很冷,像刀子一样在何宇脸上扫过。
左边那个稍高一些的男人开口:“何宇?”
“是我。”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递过来。请柬很精致,烫金的字,在路灯下反着光。
“金爷请你明天晚上,‘鸿运茶楼’喝茶。”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一个人来。”
何宇接过请柬。纸张很厚,触感光滑。他翻开,里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
“明戌时(晚八点),鸿运茶楼,天字一号包厢。敬请光临。——金九龄”
金九龄,金爷的本名。
“知道了。”何宇合上请柬。
两个男人没有立刻离开。右边那个稍矮一些的,盯着何宇看了几秒,忽然开口:“金爷说了,请你务必到场。如果不到……”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会去。”何宇说。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离开。他们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渐渐远去。
何宇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手里那张请柬,沉甸甸的。
鸿运茶楼,他知道那个地方。在老城区和新区交界处,表面是正经茶楼,实则是金爷处理“事务”的场所。天字一号包厢,那是专门用来“谈事”的地方。
明天晚上八点。
一个人去。
何宇走到桌边,把请柬放在台灯下。暖黄的光照在烫金的字上,那些字像活过来一样,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
“四月十八,晚八点,鸿运茶楼。金爷之约。”
写完,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闪烁不定。
风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