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张桂芬也阴阳怪气地说：“唐韵在家的时候，我们早上喝的可是现磨豆浆。卫国啊，你这老婆娶得可真够娇贵的，说走就走，一点规矩都没有。”
李卫国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好又点了皮蛋瘦肉粥。
等送到的时候，已经凉了。
两个老人又是一顿抱怨。
第二天，他想自己试试。
结果，不是烧糊了锅，就是把盐当成了糖。
厨房里乌烟瘴气，跟失火现场一样。
两个老人被呛得直咳嗽，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衣服堆在洗衣机旁，已经发出了馊味。
李卫国硬着头皮把所有衣服都塞了进去，倒了半瓶洗衣液。
等到洗衣机停止转动，他打开一看，傻眼了。
他那件白色的衬衫，被染得一块红一块蓝，像张抽象派的画。
这是他最贵的一件衬衣，准备参加老同事聚会穿的。
他气得把那件湿漉漉的衣服狠狠摔在地上。
家里乱成一团，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公婆也不是省油的灯。
婆婆要看家长里短的电视剧，公公要看抗神剧。
两个人为了一个遥控器，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动手。
李卫国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他开始怀念。
怀念那个一回家就有热饭热菜的子。
怀念那个无论他多晚回来，总有一盏灯为他亮着的家。
怀念那个被他呼来喝去，却从无怨言的唐韵。
他这才迟钝地意识到，他失去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个全能保姆。
一个不需要支付工资，还能倒贴退休金的保姆。
他的生活成本急剧上升。
天天点外卖，请钟点工打扫卫生，都是不小的开销。
他那点退休金，本不够用。
他开始给亲戚朋友打电话。
电话里，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无情抛弃的受害者。
“我这子没法过了，唐韵她太狠心了，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爸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我一个人怎么照顾得过来？”
他以为会得到同情和支持。
结果，电话那头的亲戚只是不咸不淡地劝了几句。
“两口子过子，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卫国啊，你也是个，怎么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
甚至还有人话里话外地嘲讽他。
“以前弟妹在家的时候，你多威风啊。现在离了她，不行了吧？”
这些话像一刺，扎得他颜面尽失。
他挂了电话，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想不通。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让一个女人伺候公公婆婆，伺候丈夫，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4
李卫国无计可施，只好打起了女儿李念的主意。
他给李念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开始卖惨。
“念念啊，你妈离家出走了。”
“我跟你爷爷都快饿死了，家里也乱得跟猪窝一样。”
“你快给你妈打个电话，劝劝她，让她赶紧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念从小就是听着父亲的话长大的。
在她眼里，父亲是一家之主，说的话永远是对的。
而母亲，总是那个默默付出，没什么主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