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吧。”我说。
没有回应。
“李氏。”我喊出那个名字，“出来。”
梅林深处，响起一声轻笑。
脚步声响起。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李氏。
她穿着那身酱紫色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笑，像来看戏的贵人。
“沈清宁，”她拍着手走过来，“好，真好。我原以为今晚能看场好戏，没想到你给我演了一场更好的。”
周嫂子的脸色变了。
她霍地站起身，瞪着李氏：“你、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儿？”李氏笑盈盈地接过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搞什么鬼？你这一年鬼鬼祟祟的，当我眼瞎？”
周嫂子咬紧牙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氏走到顾怀瑾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狗。
“乖儿子，别怕。有娘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然后她转向我，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
“沈清宁，你现在知道了。你那个懦弱无能的夫君，是个人犯。你想怎么办？去告发他？让他去死？”
她近一步，盯着我的眼睛。
“你去啊。去衙门击鼓鸣冤，告我儿子人。我倒要看看，老爷会不会让你告。”
她后退一步，张开双臂，像在拥抱这片梅林。
“你知道这侯府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吗？你知道我二十年里做过多少事吗？你知道老爷为什么不敢动我吗？”
她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因为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他的名声，他的官位，他顾家的脸面。沈清宁，你揭发我的那些事，对老爷来说，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死了，他顾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你手里那块木牌，就算交给衙门，又能证明什么？那是哑巴刻的，可哑巴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那个周嫂子，就算去衙门告状，她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儿子推的人？她亲眼看见了？她看见了为什么不早报官？拖了一年才来，谁知道是不是敲诈勒索？”
周嫂子的脸涨得通红：“你——”
“我什么？”李氏一步上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梅林里回荡。
周嫂子捂着脸，愣在那里。
李氏收回手，理了理袖子，笑容依旧。
“沈清宁，我告诉你，你斗不过我的。这侯府是我的，老爷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的。你一个外人，想翻天？做梦。”
她说完，转身就走。
顾怀瑾跟在她身后，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等他们走远，我才开口。
“周嫂子。”
周嫂子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我看着她，问了一句话。
她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第六章
我问周嫂子的是：
“你信我吗？”
周嫂子愣了片刻，用力点头。
“那好。”我说，“从现在起，你听我的。”
李氏以为她赢了。
她以为我拿她没办法。
她以为揭穿了顾怀瑾的罪行，我就只能束手无策。
可她忘了一件事。
我不是一个人。
我有周嫂子。
有那块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