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金店,那些人压价压得厉害。我认识一个人,专门做二手奢侈品的,价格公道。”
“行,妈你安排。”
挂掉电话,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她的吃相越来越急了。
我把何瑶的话翻出来看了一遍。
她说:“他们主动把你的财产转走得越多,将来法庭上对你越有利。但你自己要留好每一笔转账的记录。”
晚上回到家,温如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个首饰盒。
我的首饰盒。
“嫂子,舅妈让我帮你清点一下,看看哪些能卖。”
她已经打开了。
我的项链、手镯、耳环整整齐齐摆在茶几上。
三年里方择舟送我的、我自己买的,全在这儿了。
温如手里拿着一条蒂芙尼的项链,对着光看。
“这条好看,可惜了。”
我走过去,把首饰一件一件收回盒子里。
“这些我自己处理。”
温如的笑容顿了一下:“嫂子,舅妈说……”
“妈说的我知道。但我答应卖,不代表别人可以替我翻。”
温如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方择舟从书房走出来,看了我一眼。
“映映,温如也是好意。”
“我知道。”我把盒子抱在怀里,语气很平,“但这是我的东西,我自己来。”
他没再说话。
我抱着盒子回卧室,关上门。
当晚,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把首饰一件一件拍照、记录品牌、型号、购买期、发票编号。
总价值:九十七万。
全部有购买记录,全部是婚后购买。
其中六十三万是方择舟刷卡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离婚时归我。
三十四万是我自己买的,更不用说。
拍完最后一张照片,我把清单发给何瑶。
她秒回:完美,这些都是你的。他们敢动,就是转移财产。
我把手机放下。
窗外方择舟在客厅和婆婆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一道门,有几个字漏了出来。
“……她居然真的转了三十万……”
“我就说吧,这女人是真心的。”婆婆的声音比他大一些,“可你不能就这么算了。三十万能什么?试都试了,往深了试。”
“妈,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婆婆的声音拔高,“择舟,你忘了你爸当年怎么被你那个妈骗的?她嘴上说得好听,一出事就跑得比谁都快,还把家底卷走一大半!我好不容易拉扯你长大,找了苏映这么个外地来的,谁知道她是不是另一个……”
后面的话被压下去,听不清了。
我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原来如此。
方择舟的生母在他小时候离婚走了,带走了一大笔财产。
秦玉芳是继母。
她对方择舟的掌控欲不是凭空来的——她怕历史重演。她怕我也是“那种女人”。
但这不是她可以测试我的理由。
因为她的恐惧,不该由我来买单。
我把灯关了。
黑暗中,我闻到枕头上方择舟洗发水的味道。
三年了,我习惯了这个味道。
习惯了早起他帮我热好牛。
习惯了出差前他在行李箱里塞一张手写便签。
习惯了他说“映映,有我在”。
可“有我在”的后半句是——“前提是你通过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