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人在卖糖炒栗子，香味飘过来。
我拿出手机，打开表姐的朋友圈。
翻了很久。
找到两年前的一条。
她晒了一张照片，是一个包。
我不认识牌子。
评论区有人问多少钱。
表姐回：老公送的。
两年前。
第一张信用卡开户的时间。
我又往下翻。
一年半前，她发了条动态：新家终于装好了！
配了九张图。
是一套房子的装修照。
客厅很大，地板是实木的，电视墙上挂着一幅画。
一年半前。
第二张信用卡开户的时间。
我站在马路边，糖炒栗子的香味一阵一阵的。
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表姐的朋友圈，我每条都看过，每条都点过赞。
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有新包，我替她高兴。
她有新房，我替她高兴。
她一家三口去旅游，我替她高兴。
她的女儿过生有蛋糕有蜡烛有车厘子，我替她高兴。
我真心替她高兴。
因为她是我姐。
她从小对我好。
我爸妈不在了，她接我回家。
我穿她的旧衣服，不觉得委屈。
她给我扎头发，我觉得幸福。
她高考送我，我觉得这辈子有她就够了。
现在我站在马路边，手里捏着一份征信报告，上面多出来两张我没办过的信用卡。
透支七万八。
我从来没见过那些钱。
那些钱去了哪？
手机震了一下。
表姐发来消息。
“小路，周六你舅舅过生，你来吧。姐给你留了位子。”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看着那个笑脸。
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两个字。
“好的。”
没有加笑脸。
放下手机。
糖炒栗子的摊主喊了一声：“姑娘，来一份不？”
“不了。”
十五块一份。
我买得起。
但我突然不想买任何东西了。
什么都不想。
我想回去把我交过的每一笔钱，全部理出来。
一笔一笔地看。
回到公司，赵婷看到我的脸色，什么都没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问了一句。
“查了？”
“两张信用卡。不是我办的。透支七万八。”
她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吃。
“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你表姐用你名义买的保险，只有这一份？”
我愣住了。
“你回去查查，在不同保司的APP上都登录一下。用你身份证号能查到所有保单。”
那天下午我没活。
在工位上一个保司一个保司地登。
查到了第二份。
某某人寿，年缴两万，已缴两年。
受益人：孙建。
又是他。
四万块。
加上之前的三十万和七万八。
四十一万八。
赵婷下午路过我工位的时候，看到我的屏幕。
她没说话。
只是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第一次没有先洗脸换衣服。
直接坐在床边。
打开手机备忘录。
一笔一笔写。
终身寿险，三年，三十万。
人寿保险，两年，四万。
信用卡透支，七万八。
总计：四十一万八千三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