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小翠在门口守着,然后屏退了左右。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我深吸一口气,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从孩子出生时的异样,到婆婆请来道士,再到他们要溺死我的儿子。
白术先生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当听到“鬼胎”二字时,他脸上露出明显的鄙夷。
“荒唐!”他冷哼一声,“一群愚夫愚妇,被一个江湖骗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看着我,眼神温和却透着力量:“玉茹,你做得对。孩子,是无辜的。”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是这么多天来,我听到的第一句公道话。
“白叔,”我看着他,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您……您不好奇,这孩子,为什么会长得那么像长洲吗?”
白术先生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我,缓缓说道:“我更好奇的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顾家的人,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母子。”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答案。
也在等我的信任。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白叔,我接下来要说的事,请您务必要为我保密。”
我将那个深埋心底的秘密,第一次对人说出了口。
“这孩子,确实不是顾长洲的。”
“他……是我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孩子。”
白术先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05
“那是在一年前的冬天。”我的思绪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我像往常一样,去后山给长洲扫墓。回来的路上,在山脚下的破庙里,发现了一个人。”
“他浑身是血,伤得很重,已经昏迷了。大雪天,如果没人管,他肯定活不过当晚。”
我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
“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当我借着雪光,看清他的脸时,我……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脸,和我的夫君顾长洲,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白术先生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我当时也以为是长洲显灵了,吓得不轻。可我摸了摸他的鼻息,他还活着。我鬼使神差地,把他拖回了家,藏在了后院的柴房里。”
“我偷偷给他请了大夫,喂他汤药。他活过来了,但伤到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从哪里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成了我生命中最特殊的一段时光。
我叫他“阿牛”,一个最普通的名字。
我一边在婆婆面前扮演着贞洁的寡妇,一边在柴房里,照顾着这个失忆的,长得和我夫君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很沉默,但很善良。会帮我劈柴,会给我讲一些他脑海里零星的,关于军旅生涯的片段。
我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愫。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柴房的灯被打翻了。黑暗中,他抱住了我。
我没有反抗。
四年的孤寂,四年的压抑,在那个晚上,彻底决堤。
我犯了错,一个在世人眼中,足以让我被浸猪笼的错。
不久后,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而他也厌倦了这种躲躲藏藏的生活,他想去找回自己的记忆。
“他答应我,等他找回自己的过去,一定会回来接我们母子。”我的声音哽咽了,“可他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