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不是。
周一。
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翠园小区。
我是会计,做什么事都要核对。
不核对,我不信。
翠园小区比我们住的小区新。
绿化好,有地下车库,门口有咖啡店。
我在对面的茶店坐下来。
点了一杯——二十四块。
记在账上了。
等了两个小时。
什么都没等到。
但我看见了4栋的单元门。
有个女人从里面出来。
二十五六岁,长头发,穿一件米白色的风衣。
拎了个包。
我不认识包的牌子。后来查了。
赛琳,Triomphe中号。
六万二。
我喝完那杯二十四块的茶,站起来走了。
4.
第二天上班,我开始做一件事。
不是调查。
是——对账。
我是会计。对账是我的本能。
催债短信里提到的银行,我记了四家。
我开始从另一个方向查——我们的家庭支出记录。
五年AA制,所有流水都在。我的每一笔,清清楚楚。
我打开记账APP,导出了五年的明细。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
每一天都有记录。
早餐六块。地铁四块。午餐十二块。
偶尔一杯茶,二十八。
偶尔一件衣服,不超过两百。
一年的个人消费,不算房贷和固定支出——两万一到两万四之间。
五年加在一起。
十一万三千块。
这是我五年的全部“自由消费”。
我看着这个数字,然后打开另一个页面。
那个奢侈品电商——刘建收藏夹里的。
Triomphe中号,六万二。
一个包。
比我一年半的全部个人消费加起来还多。
我关掉页面。
手指有点凉。
接下来两周,我没有声张。
像往常一样上班、做饭、洗衣服、AA转账。
但我开始关注细节。
之前忽略的、觉得“正常”的细节。
刘建的信用卡账单——我们AA制,各管各的卡,从不互相查。
但我发现他的卡有“自动扣款”。
每月6号,固定扣一笔——八千三。
房贷是17号扣。
6号扣的,不是房贷。
我没问他。
然后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去年刘建生,我给他买了一条围巾,九百块。
九百块。
我在商场站了半小时才决定买的。
因为九百块是我攒了两个月的“个人消费余额”。
他收到的时候,说了句“不错”。
随手放进衣柜。
我后来再也没见他戴过。
可我记得他有一条围巾是新的——入冬的时候出现的,深蓝色,羊绒的。
我当时以为是他自己买的。
现在我不确定了。
我开始在记账APP里翻——不是翻我自己的,是翻我和刘建的AA转账记录。
五年,所有他转给我的“各付一半”的钱,我都存在一个固定的微信零钱账户里。
我一笔一笔翻。
有一个规律。
每年春节前后,刘建的AA转账会迟两三天。
我以前以为是过年忙。
现在我有了另一种可能——
春节前,他在花钱。
大额地花钱。
花到自己账上周转不过来了,连AA的钱都要迟两天。
是谁。
花在谁身上。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