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传统玄幻类型的小说,那么《踏雪寻天》将是你的不二之选。作者“Al一个”以其独特的文笔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林厌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41906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踏雪寻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一节 死人坐棺
骷髅坐在青铜棺里,背靠着棺壁,空荡荡的眼眶对着台阶的方向。
没有风,但骷髅身上的破烂衣袍却在微微飘动,像活人的呼吸一样有节奏。棺材周围散落着一些器物:一枚生锈的铜镜,一把断成两截的玉尺,几颗蒙尘的珠子,还有……几具新鲜的尸体。
是的,新鲜的。
尸体穿着不同的服饰,有修士的长袍,有武者的劲装,甚至还有一身官服。他们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三天,尸体还没腐烂,但都已经瘪了,像被抽了所有水分,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是‘前人’。”斩天刀在林厌脑海中低语,“这秘境不止一次开启过。每次开启,都会吸引一些倒霉蛋进来。大部分死在了前面的台阶上,少部分能走到这里——然后死在了棺材前。”
林厌慢慢走近。那些尸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表情:贪婪、恐惧、狂喜、绝望。其中一具尸的手还伸向棺材,指尖离棺材只有一寸,却永远够不到了。
“他们是……”林厌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具骷髅突然动了。
不是站起来,只是缓缓抬起了头骨。颈椎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像生锈的门轴转动。空眼眶“看”向林厌,下颌骨张开,发出涩的声音:
“第……多少个了?”
声音很轻,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
林厌握紧斩天刀,后退半步:“前辈是?”
“前辈?”骷髅笑了,笑声像骨头在摩擦,“我不是前辈,我只是个……守墓人。守我自己的墓。”
它的手骨抬起,指向棺材边那些尸:“这些,都是来盗墓的贼。可惜啊,他们打不过我,又出不去,只能留下来陪我。”
“出不去?”
“你没发现吗?”骷髅的指骨在棺沿上敲了敲,“这里,是秘境的‘死结’。没有第六级台阶,也没有回头路。来了,要么拿走棺材里的东西,要么留下当陪葬。”
林厌回头看向来路。第四级台阶上,白玉京四人的混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青衣剑修断了一臂,鬼面人口被洞穿,刀疤青年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只有白玉京还站着,但白衣上满是血污,玉剑也出现了裂痕。
他们暂时顾不上这里。
但等他们打完,总会上来的。
“棺材里是什么?”林厌问。
“你猜。”骷髅的语气竟然带着一丝戏谑,“能让这么多人拼死争夺的,总不会是金银财宝吧?”
林厌看向骷髅手中的竹简。竹简已经发黑,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踏天第九。
《踏天九步》的第九步。
真正的、完整的、直通大道的法门。
“想要吗?”骷髅问。
林厌没回答,但心跳快了一拍。
“每个来的人都想要。”骷髅继续说,“但他们拿不走。不是因为打不过我——虽然他们也确实打不过我——而是因为,他们不是‘对的人’。”
“对的人?”
“这卷竹简,只有练成《踏天九步》前八步的人才能打开。”骷髅的手骨摩挲着竹简,“而能走到这里的,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
林厌沉默。
他连第一步都还没走完,谈什么前八步?
“不过你不一样。”骷髅突然凑近,虽然它没有眼睛,但林厌能感觉到它在“打量”自己,“你身上有天碑碎片的气息,而且是认了主、正在苏醒的气息。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交易。”骷髅的下颌骨开合,“我把竹简给你,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骷髅的声音突然变得缥缈,“一个人。”
“谁?”
“寒玉宫的宫主,白凝霜。”
林厌愣住了。
他看向第四级台阶上的白玉京。寒玉宫第九真传……那寒玉宫宫主,至少是元婴甚至化神期的老怪物。她?不如自来得快。
“你开玩笑。”林厌说。
“我不开玩笑。”骷髅认真地说,“我活着的时候不了她,死了也不了。所以我要找个传人,替我。”
“为什么要她?”
骷髅沉默了。它低下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腔。那里本该有心脏的地方,现在只有几断裂的肋骨。
“因为她了我。”骷髅说,“三百年前,天碑崩碎的那一夜,我从混战中抢到了一块碎片,逃到这里,开辟了这处秘境。我以为我安全了。可她还是找来了,带着寒玉宫的镇宫之宝‘冰魄剑’,一剑刺穿了我的心口。”
它的手骨轻轻按在口的断骨上:“但她没想到,我修的是《踏天九步》的前八步。肉身虽死,魂魄不散,借天碑碎片之力,化作守墓尸,苟延残喘到今天。我等了三百年,就等一个能继承竹简的人,替我报仇。”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
“我出不去。”骷髅苦笑,“肉身已死,魂魄被束缚在这口棺材里。离开棺材三尺,我就会魂飞魄散。”
林厌看向那卷竹简。金色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像某种诱惑。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那你就留在这里,和他们一样。”骷髅指向那些尸,“或者等下面那些人上来,了你,抢走碎片。但我要提醒你——没有《踏天九步》的后八步,你怀里的碎片就是催命符。它会吸引越来越多的人,直到你死。”
林厌闭上眼。
他想起了那些追兵。暗阁、青云剑宗、幽冥教、寒玉宫……这还只是开始。等消息传出去,整个修真界都会闻风而动。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怀揣天碑碎片,能活几天?
“我接受。”林厌睁开眼,“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现在不了白凝霜,你得给我时间。”
“可以。三百年我都等了,不差这几十年。”
“第二,竹简给我之前,你得先教我保命的本事。”
骷髅发出“嗬嗬”的笑声:“聪明的小子。可以,棺材里的东西,除了竹简,随你挑一样。”
林厌看向那些散落的器物。铜镜、玉尺、珠子……都不像凡品,但他不认识。
“刀老,”他在心里问斩天刀,“哪样有用?”
斩天刀沉默了片刻:“那面铜镜。如果我没看错,那是‘遁影镜’,逃跑用的好东西。注入灵力,可化出三道幻影,真身遁入阴影,一次能逃出百里。唯一的缺点是只能用三次,用完就碎。”
“就它了。”林厌指向铜镜。
骷髅手一挥,铜镜飞到林厌手中。镜子只有巴掌大小,镜面布满铜锈,背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入手冰凉,隐隐有灵力波动。
“注入灵力,心念所至,即可催动。”骷髅说,“现在,该你了。”
林厌握住竹简。
入手微沉,竹片冰凉。但当他试图打开竹简时,竹简却纹丝不动,像被焊死了。
“你还没练成前八步,打不开。”骷髅说,“但不妨碍你带走。等你练到第八步时,它自然会开。”
林厌将竹简收入怀中,和天碑碎片放在一起。两件东西碰触的瞬间,碎片突然震动起来,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碎片流入竹简,又从竹简流回碎片,循环往复。
“碎片在吸收竹简里的道韵。”斩天刀说,“这对你有好处。碎片越强,你的修炼速度越快。”
骷髅看着这一幕,眼眶里的幽火跳动了一下:“看来我没选错人。天碑碎片对你,不是负担,是机缘。”
它顿了顿:“该给你的都给了,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怎么履行?”
“以血为誓。”骷髅伸出指骨,“滴一滴血在我眉心骨上,立下心魔大誓:此生必白凝霜,否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厌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
血珠滴在骷髅的眉心骨上,没有滑落,而是渗了进去。骨头表面浮现出一道血色的符文,一闪即逝。
“誓成。”骷髅说,“现在,你可以走了。”
“走?怎么走?”
骷髅指向棺材后方。那里原本是石壁,此刻却浮现出一道光门,和之前秘境入口的门一模一样。
“这是出口,通往秘境之外三百里的随机地点。”骷髅说,“但记住,你只有三息时间。三息之后,门会关闭,下次开启至少要等三年。”
林厌转身走向光门。
“等一下。”骷髅叫住他。
林厌回头。
“还有一件事。”骷髅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叹息,“如果你以后遇到一个叫‘秦寒’的人……替我告诉他,我不怪他。”
“秦寒是谁?”
“我的……师弟。”骷髅的骨头微微颤抖,“当年那一剑,是他带的路。”
林厌还想再问,但骷髅已经不再说话。它坐回棺材里,手骨重新握紧那卷不存在的竹简(真正的竹简已经在林厌怀里),恢复了之前的姿势,像一具真正的死尸。
林厌深深看了它一眼,转身踏入光门。
光吞没了他。
在他消失的瞬间,第四级台阶上的战斗也分出了胜负。
白玉京的玉剑刺穿了青衣剑修的心脏,但同时,鬼面人的鬼火也烧穿了她的左肩。刀疤青年挣扎着爬起来,一剑斩向白玉京的后颈——
白玉京头也不回,反手一指点出。
寒冰顺着剑身蔓延,瞬间冻住了刀疤青年。不是冻结,是“冰封”——从内到外,连血液、骨髓、魂魄一起冻成冰晶。
“喀嚓。”
冰晶碎裂,刀疤青年化作一地冰渣。
青衣剑修倒下了,鬼面人也倒下了。第四级台阶上,只剩下白玉京一人站立。她拔出血淋淋的玉剑,踉跄着走上第五级台阶。
她看见了棺材,看见了骷髅,看见了散落的器物。
也看见了棺材后方那扇正在关闭的光门。
“跑了?”白玉京皱眉。
她走到骷髅前:“守墓尸,刚才那小子去哪儿了?”
骷髅一动不动。
白玉京一剑斩向骷髅的头颅——她要搜魂。守墓尸虽死,魂魄还在,总能搜出点信息。
但剑锋在离骷髅还有三寸时停住了。
不是她想停,是剑停住了。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她的剑。
“你不了我。”骷髅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涩,“就像我不了你一样。当年白凝霜都不了我,何况是你这个小辈?”
白玉京收剑:“你知道我是谁?”
“寒玉宫的‘冰魄剑气’,我太熟悉了。”骷髅“看”向她,“白凝霜是你什么人?”
“家师。”
“哦……”骷髅拉长了声音,“那你回去告诉她,就说……秦川的坟,她还记得吗?”
白玉京瞳孔骤缩。
秦川。寒玉宫三百年前的叛徒,盗走宗门重宝,逃入天碑秘境,从此下落不明。宗门典籍记载,他已被宫主白凝霜亲手诛。
可现在,这个骷髅说它是秦川。
“你没死?”白玉京的剑再次抬起。
“死了,但没死透。”秦川——或者说秦川的骷髅——笑了起来,“所以我才要等一个传人,替我报仇啊。”
“传人?”
“对。”秦川说,“刚才那小子。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他了,包括《踏天九步》的第九步,包括这三百年的怨气,包括对白凝霜的恨。他会去找她的,总有一天。”
白玉京的脸色变了。
《踏天九步》第九步……那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师尊白凝霜困在化神期已经两百年,就是因为找不到“真道”的入口。而《踏天九步》,是直通真道的钥匙。
如果那小子真的练成了……
“他去了哪里?”白玉京冷声问。
“不知道。”秦川说,“出口是随机的,可能在三千里外,也可能就在你脚下。怎么,要去找吗?我建议你快一点,因为不止你一个人来了。”
话音刚落,下方传来破空声。
三道身影落在了第四级台阶上。
一个黑袍老者,一个红衣美妇,一个背着书箱的书生。三人气息渊深如海,至少都是金丹期。
“寒玉宫的白仙子?”黑袍老者皮笑肉不笑,“看来我们来晚了,好东西都让你拿完了?”
白玉京握紧玉剑。她认得这三人:黑袍老者是“幽冥教”的外事长老,鬼面人的师叔;红衣美妇是“合欢宗”的护法;书生则是“天机阁”的行走。
都是难缠的角色。
“我什么也没拿到。”白玉京平静地说,“来晚了一步,东西被人捷足先登了。”
“谁?”红衣美妇媚眼如丝,声音却冷如刀锋。
“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白玉京指向光门消失的方向,“带着天碑碎片和《踏天九步》的传承,从那里跑了。”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炼气三层?天碑碎片?《踏天九步》?
这组合太荒谬,但白玉京没有说谎的必要。
“追!”黑袍老者第一个冲向第五级台阶,但被秦川的“墙”挡住了。
“此路不通。”秦川慢悠悠地说,“出口每次只开三息,一天只开一次。你们来晚了,明天再来吧。”
“明天?”书生推了推眼镜,“明天那小子早跑没影了。”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秦川说,“我只是个守墓的,规矩不是我定的。”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黑袍老者祭出一面招魂幡,万鬼哭嚎;红衣美妇撒出漫天粉雾,蚀骨销魂;书生翻开书箱,飞出无数金色文字,化作锁链。
三人联手,威势足以碾压筑基期的白玉京。但攻击落在秦川身前三尺,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用的。”秦川说,“这口棺材是天碑碎片所化,与我魂魄相连。除非你们能打碎天碑,否则伤不了我。”
三人停手,脸色难看。
打碎天碑?那是渡劫期大能都做不到的事。
“那就等。”红衣美妇咬牙,“等明天出口再开,我们追出去。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跑不了多远。”
“对。”黑袍老者看向白玉京,“白仙子,不如我们联手?找到那小子,东西平分。”
白玉京擦去嘴角的血:“可以。”
四人各怀鬼胎,在台阶上坐下,开始疗伤、调息、等待。
秦川坐在棺材里,看着他们,眼眶里的幽火微微跳动。
“小子,”它在心里说,虽然林厌已经听不见了,“我能帮你的就这些了。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了。”
“别死得太快。”
“至少,得活到能替我报仇的那天。”
幽火熄灭,骷髅重新变回死物。
第五级台阶上,只剩下四道沉重的呼吸声,和一口沉默的青铜棺。
第二节 荒山破庙
林厌从光门里掉出来时,正好掉进了一条河里。
冰冷的河水灌进口鼻,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发现自己身处一条陌生的山涧。两边是陡峭的崖壁,头顶是狭窄的一线天,看天色应该是傍晚。
“这里是……”他在心里问斩天刀。
“不知道。”斩天刀回答,“但肯定离秘境很远。我感应不到秘境的气息了,至少隔了上千里。”
林厌游到岸边,爬上一块巨石,拧衣服。怀里的天碑碎片和竹简都还在,铜镜也完好无损。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修为还是炼气三层,但基扎实了许多,《踏天九步》第一篇的法门已经深深烙印在经脉里。
“先离开这里。”斩天刀提醒,“那些人肯定会追出来,虽然不知道你在哪,但大范围搜捕是免不了的。”
林厌点头。他辨别了一下方向——其实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随便选了个水流下游的方向走。
山涧很深,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出峡谷。外面是一片荒山,树木稀疏,怪石嶙峋,看不到人烟。林厌爬到高处,极目远眺,总算在远处山坳里看到了一点灯火。
是个小村子,也就十几户人家。
他不敢直接进村。现在的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还带着天碑碎片这种烫手山芋,随便一个修士都能看出不对劲。他绕到村子后山,找了间废弃的土地庙,打算先歇一晚。
庙很小,只剩半间屋顶,神像也倒了,香案积着厚厚的灰。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林厌在角落里清理出一块地方,生了堆火。火光映亮破庙,也映亮了他怀里那两件东西。
天碑碎片温凉,竹简冰凉。他将两件东西放在地上,借着火光仔细看。
碎片还是老样子,巴掌大小,黑色石头,表面有金色纹路。但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了,像活的一样缓慢流动。竹简则是九片竹片用麻绳穿成,竹片已经发黑,但字迹依然清晰:踏天第九。
他试着掰开竹简,还是掰不动。
“别试了。”斩天刀说,“秦川没骗你,这竹简有禁制,必须练成前八步才能打开。强行打开,只会毁了它。”
“那碎片为什么能和它共鸣?”
“因为碎片是‘钥匙’,竹简是‘锁’。钥匙和锁本来就是一套的。”斩天刀顿了顿,“我怀疑,天碑崩碎后,守碑人一脉把《踏天九步》拆成了九份,分别藏在九块碎片对应的秘境里。秦川守着的,是第九步。其他的八步,应该在其他八个秘境里。”
“也就是说,我得找齐九块碎片,才能凑齐完整的《踏天九步》?”
“理论上是这样。但秦川也说了,没有前八步,你打不开第九步。所以你得先找到其他秘境,拿到前八步的传承,最后再来开这个竹简。”
林厌沉默了。
一块碎片就让他被半个修真界追,九块?那还不如直接自来得痛快。
“车到山前必有路。”斩天刀难得安慰了一句,“你现在是炼气三层,等筑基了,金丹了,元婴了,自然有办法。修真界就是这样,拳头大的说话。”
拳头大。
林厌看着自己长满老茧的手。这双手能握草叉,能握马刀,但能握得住“拳头大”这三个字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先活下去。
他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遁影镜。镜子背面刻着云纹,正面布满铜锈,照不出人影。按照秦川的说法,注入灵力,心念所至,即可催动。
他试着往镜子里注入一丝灵力。
镜子突然亮了。
不是发光的亮,是镜面上的铜锈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光滑的镜面。镜面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片流动的阴影,像黑色的水,缓缓旋转。
“这就是‘遁影’?”林厌好奇地看着。
“对。”斩天刀说,“把镜子对准你想去的地方——百里之内,不能有障碍物——然后默念口诀,你就会被吸进镜子里,从阴影中穿梭到目标地点。但记住,一次只能带一个人,而且用过三次后镜子就会碎。”
“口诀是什么?”
“镜子上应该有。”斩天刀提醒。
林厌仔细看镜背的云纹。那些纹路乍看是装饰,但仔细辨认,其实是三个古篆字:
“影、遁、无。”
他默念了一遍。
镜子里的阴影旋转得更快了。
“现在别试!”斩天刀赶紧制止,“灵力省着点用。这镜子用一次要消耗三成灵力,你现在就剩这点家底,用完就真成凡人了。”
林厌收起镜子。也是,逃命的东西,得用在刀刃上。
他又检查了一下怀里的其他东西:几块碎银子(是之前喂马攒的),一把生锈的匕首(父亲留下的,但不是斩天刀),还有半块硬邦邦的粮(昨天在秘境里没来得及吃)。
寒酸得可怜。
但至少还活着。
林厌啃着粮,看着跳动的火苗,突然想起一件事。
“刀老,”他在心里问,“秦川说的那个秦寒,你认识吗?”
斩天刀沉默了一会儿。
“不认识。”它说,“但我知道这个人。三百年前,寒玉宫有两大天才,一个叫秦川,一个叫秦寒,是亲兄弟。两人都是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不到百岁就双双结丹,被誉为‘寒玉双璧’。”
“后来呢?”
“后来天碑崩碎,秦川抢了一块碎片叛出寒玉宫,不知所踪。秦寒奉命追,三年后空手而归,从此闭死关,再也没人见过他。”斩天刀顿了顿,“现在看来,秦寒不是没找到秦川,是找到了,但没他,还帮他藏进了秘境里。那一剑……恐怕是演给寒玉宫看的戏。”
“那秦川为什么还要我传话,说不怪他?”
“因为他知道,那一剑不是秦寒的本意。”斩天刀叹气,“寒玉宫的‘冰魄剑’有古怪,被刺中的人,会逐渐被剑意侵蚀心智,最终变成剑的傀儡。白凝霜让秦寒带路,恐怕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她要秦寒亲手了自己的哥哥,断了他的念想,也断了他的后路。”
林厌听得心里发寒。
亲兄弟相残,还是被人控着相残。难怪秦川死后三百年怨气不散,要找人替他报仇。
“那白凝霜为什么非要秦川?就因为他抢了天碑碎片?”
“不止。”斩天刀说,“我怀疑,秦川抢走的不止是碎片,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比如……寒玉宫的某个秘密。否则白凝霜不会这么大动戈,连冰魄剑都动用了。”
林厌还想再问,但斩天刀打断了他:“有人来了。”
林厌立刻熄灭火堆,抓起东西躲到神像后面。
庙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大哥,这破庙能住人吗?”一个年轻的声音。
“总比露宿强。”另一个粗哑的声音,“今晚就在这儿歇脚,明天一早进城。”
“进城嘛?咱们不是要去‘天墉城’吗?”
“先去城里打探消息。听说天墉城最近来了好多修士,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咱们这种散修,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捞点好处。”
两人推门进来。
是两个散修,一高一矮,都穿着麻布衣服,背着包袱。高的那个满脸横肉,腰里别着把刀;矮的那个贼眉鼠眼,手里拿着个罗盘。
两人在庙里转了一圈,没发现林厌(神像后面是个死角),就生起火堆,拿出粮和水囊,开始吃喝。
“大哥,你说天墉城那些人,到底在找啥?”矮个子边啃饼边问。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高个子灌了口酒,“不过我听人说,好像是什么‘天碑碎片’出世了,在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城。九大圣地、魔道六宗都派人去了,打得头破血流。”
“天碑碎片?!”矮个子眼睛一亮,“那玩意儿不是传说吗?”
“传说个屁,真出世了。”高个子压低声音,“我有个表哥在青云剑宗当外门弟子,他偷偷传信给我,说这次动静大了去了。寒玉宫的白玉京、青云剑宗的李青衣、幽冥教的鬼面人、暗阁的手,全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东西被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拿走了!”高个子一拍大腿,“现在整个修真界都在找那小子,悬赏已经开到十万灵石了!活的十万,死的五万!”
神像后面,林厌的心脏猛地一跳。
十万灵石……他喂马一辈子也挣不到一个零头。
“炼气三层?”矮个子嗤笑,“那不是随手就能捏死?这钱好赚啊。”
“好赚个屁!”高个子瞪眼,“那小子进了‘天碑秘境’,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有人说他死在里面了,有人说他传送到千里之外了。反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各大宗门都在撒网搜捕。”
“那咱们……”
“咱们也去碰碰运气。”高个子眯起眼,“炼气三层,就算有天大的机缘,也强不到哪儿去。万一让咱们撞上了,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是贪婪。
林厌握紧了斩天刀。
他现在出去,一刀一个,能把这两散修解决了。但人灭口之后呢?尸体怎么处理?血迹怎么清理?万一他们有同伙,万一他们身上有传讯符……
不能冒险。
他屏住呼吸,慢慢往后挪,想从破庙的后窗溜出去。
但就在这时,矮个子怀里的罗盘突然“嘀嘀”响了起来。
“咦?”矮个子拿起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神像的方向。
“大哥,有东西!”矮个子跳起来,“罗盘有反应,是灵气波动!至少是件法宝!”
高个子“唰”地拔刀:“出来!”
林厌知道藏不住了。
他从神像后面走出来,手里握着斩天刀。
两个散修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狂喜。
“炼气三层!小子!是你!”高个子哈哈大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十万灵石,爷爷我收下了!”
矮个子也拔出短剑,两人一左一右,封死了林厌的退路。
林厌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与人厮。之前的战斗,要么是逃命,要么是被迫还手。但这次,他知道,必须下死手。
否则死的就是他。
“小子,乖乖把天碑碎片交出来,爷爷给你个痛快。”高个子狞笑,“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厌动了。
不是往前冲,而是往后一退,退到了墙角的阴影里。同时,他掏出了遁影镜。
镜子对准庙外——他刚才在山上看到的方向,那边有一片密林。
默念口诀:“影、遁、无。”
镜子里的阴影漩涡猛地扩大,将林厌整个人吸了进去。
“想跑?!”高个子一刀斩向阴影,但刀锋穿过阴影,只砍到了墙壁。
矮个子举起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他还在附近!没跑远!”
确实没跑远。
百里之外,密林深处,林厌从一道阴影里跌出来,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毫发无伤,但灵力消耗了三成——遁影镜果然耗灵。
他没时间休息,立刻往密林深处跑。那两个散修有罗盘,能追踪灵气波动,很快就会追上来。他得跑得更远,或者……找个地方藏起来。
跑着跑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秦川说,出口是随机的,可能在三百里内任何地方。那两个散修出现在这里,说明附近有修士聚集地。而他们提到“天墉城”,说那里来了很多修士……
天墉城。
林厌停下脚步,看向远方。
夜色中,一座城池的轮廓若隐若现,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那恐怕就是天墉城了。
修真界撒网搜捕的第一站。
而他,正自己往网里钻。
“刀老,”林厌苦笑,“咱们好像……跑错方向了。”
斩天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那就别进城。绕过去,往深山里走。人越少的地方,越安全。”
“可深山里有妖兽。”
“妖兽比人好对付。”斩天刀说,“至少妖兽不会设陷阱,不会用罗盘,不会为了十万灵石追你。”
林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转身,朝着与天墉城相反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深山。
身后,隐约传来那两个散修的叫骂声和追赶声。
但很快,声音就被山林吞没了。
只有风过林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天墉城的点点灯火,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林厌握紧斩天刀,在黑暗的山林里狂奔。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只知道不能停下。
停下,就会死。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