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剧酱
好看的小说短剧推荐

第3章

马车辘辘驶向城中。车厢内,翠珠紧紧抱着昏迷的苏映雪,警惕又畏惧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林砚。林砚闭目养神,仿佛对车内凝滞的气氛和少女几近的打量毫无所觉。只有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仍在回荡,黄金白银的实物感沉甸甸地压在意识深处,带来前所未有的踏实。

苏府坐落在江州城东南的富贵坊,高门大院,气象森严。马车还未到门口,得到消息的苏府管事已带着丫鬟婆子、粗使仆役候在门外,个个面色凝重。为首的是一位穿着体面、约莫四十余岁的管家,目光锐利。

马车停下,翠珠带着哭音喊了一声:“小姐回来了!”

管事一挥手,两个健壮婆子立刻上前,从翠珠手中接过依旧昏迷的苏映雪,用早已备好的厚实锦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小脸,迅速抬入府内。动作脆利落,显然训练有素。

管家这才将目光投向随后下车的林砚,以及跟着马车回来的孙、赵、钱三位公子。他先向三位公子行礼:“孙公子,赵公子,钱公子,有劳诸位送我家小姐回府。老爷已在厅中等候。”

孙公子连忙道:“苏管家客气了,映雪妹妹是在我船上出的意外,我心中愧疚难安。幸得这位林秀才奋不顾身,下水相救。”他指了指林砚,将“救人”的功劳点明,也点出了林砚的身份。

管家看向林砚,目光在他湿透的粗布青衫上停留一瞬,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审视与不易察觉的轻视,但面上依旧客气:“原来是林秀才。救命之恩,苏家铭感五内。秀才衣衫尽湿,请先随下人至客舍更换,以免寒气入体。老爷稍后便来相谢。”

很周到的安排,礼数周全,却又带着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客舍,那是招待普通客人的地方,与正厅、花厅不可同而语。

林砚仿若未觉,拱手道:“有劳管家。”

一个小厮引着林砚往侧门走去。孙、赵、钱三人则被管家恭敬地请往正厅方向。

苏府很大,亭台楼阁,移步换景。林砚跟着小厮穿廊过院,来到一处僻静院落,里面有几间简洁的房舍,便是客舍。小厮送来一套净的粗布衣裳,虽是下人款式,但浆洗得很净,又提来一桶热水,便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林砚脱下湿冷的衣衫,就着热水简单擦洗。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暖,肌肉线条在昏黄的室内光线中显得流畅而结实。他换上那套粗布衣裳,大小倒也合身,只是布料粗糙,与他先前那身秀才青衫相比,更像仆役所穿。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将换下的湿衣拧,搭在椅背上。随即,心念一动。

【系统,提取白银十两。】

念头方落,手中一沉,五锭雪亮亮的、每锭二两的小银元宝便出现在掌心。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边缘铸着清晰的官印。这是实实在在的财富,与系统空间中那一堆冰冷的数字截然不同。

林砚掂了掂银子,走到门边,拉开房门。方才引路的小厮并未走远,就在院中候着。

“这位小哥,”林砚招了招手,语气温和。

小厮快步过来,垂手道:“秀才爷有何吩咐?”

林砚将一锭二两的小银元宝递过去,微笑道:“劳烦小哥跑一趟,帮我买身合体的细布衣裳,不拘颜色,净整齐即可。再沽一壶好酒,买些下酒菜回来。剩下的,就给小哥买茶吃。”

小厮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二两银子!他一个月工钱也不过五六百文!买身普通的细布成衣加上酒菜,最多也就花去一两多,剩下的……这可是他几个月都攒不下的横财!眼前这穷秀才,出手竟如此大方?

他下意识地接过银子,入手沉实,是真的!顿时,脸上的恭敬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热切:“秀才爷太客气了!小的这就去办,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帖帖!”说完,一溜烟就跑出了院子。

林砚关上门,坐回椅中。银子开路,古今皆然。在这苏府,他一个外人,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耳朵。

约莫半个时辰后,小厮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不仅买回了一身崭新的靛蓝色细布直裰、里衣鞋袜,还用食盒提来了几样精致的酒楼小菜和一壶烫好的花雕酒。他将找回来的几百文钱和衣服酒菜一并奉上,态度殷勤了十倍不止。

林砚换了新衣。人靠衣装,这身靛蓝细布直裰虽不算华贵,但剪裁合体,布料柔软,立刻将他衬得精神了许多,那穷酸气消散大半,倒显出几分清朗书生气质。他赏了那小厮几十文钱,小厮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酒菜摆在桌上,林砚却不急动筷。他在等。

果然,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院外传来脚步声,先前的管家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捧着托盘的小厮。

“林秀才,”管家进门,目光在林砚身上崭新的靂蓝直裰上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笑容可掬地拱手,“让您久等了。老爷在前厅处理些杂务,特命我先来致谢。救命大恩,无以为报,些许谢仪,聊表心意,万望笑纳。”

小厮上前,揭开托盘上的红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五锭十两的银元宝,银光闪闪,共计五十两。旁边还有两匹颜色稳重的绸缎。

五十两白银,对于普通农户而言,是一笔巨款,足以买几亩好地,或盖几间像样的砖房。对于苏家这样的富户,不过是九牛一毛。这份“谢仪”,分寸拿捏得极准——足够厚重,显示苏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又不至于太过丰厚,免得让人生出不该有的妄想,尤其是对一个寒门秀才。

这是酬谢,也是划清界限。银子给你,恩情两清,以后别再攀扯。

管家笑容满面地看着林砚,等着他感恩戴德地收下,然后识趣地告辞离开。

林砚的目光扫过那盘银子,脸上也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局促的感激笑容。他站起身,却没有立刻去接托盘,而是对着管家深深一揖:

“管家言重了。路见危难,施以援手,本是读书人应有之义。这谢仪,实在愧不敢当。今之事,任谁见了都会下水救人,小生不过适逢其会。苏小姐吉人天相,定能早康复。若苏老爷和苏小姐安好,便是对小生最大的慰藉。这银两……还请收回。”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俨然一副不慕钱财、纯然仗义的君子模样。

管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没想到这穷秀才竟然会拒绝?五十两银子,对他而言绝对是天文数字!难道是嫌少?还是……另有所图?

“林秀才高义,令人敬佩。”管家很快恢复笑容,语气却加重了些,“只是这谢仪乃是老爷一片心意,若秀才执意不收,倒叫老爷心下难安了。救命之恩,岂是几句空言能谢的?秀才还是莫要推辞了。”他示意小厮将托盘又往前送了送。

林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犹豫片刻,才仿佛拗不过对方盛情,叹了口气:“既如此……小生便愧领了。只是,”他话锋一转,“小生今下水,衣衫尽湿,仓促间在贵府换了衣裳,已是叨扰。如今又收此厚赠,实在心中有愧。不知……苏小姐眼下可安好?大夫如何说?若小姐无恙,小生也能安心离去了。”

他收下银子,却将话题引到了苏映雪身上,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合情合理。

管家目光闪动,笑道:“小姐已醒转,大夫看过了,说是受了惊吓,又呛了些水,需要静养几,并无大碍。老爷和夫人正在房中探望。林秀才放心便是。”

“那便好,那便好。”林砚抚掌,一脸欣慰,“不知……小生可否当面向苏老爷辞行,并……顺便问一句苏小姐安好?毕竟救人救到底,若不亲耳听到小姐无恙的消息,小生实在难以安心离去。”他言辞恳切,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出于纯粹的关心。

管家沉吟了。按说,一个外男,尤其是个寒门秀才,救了小姐已是牵扯,本不该再与小姐有过多接触。但对方刚刚拒绝谢仪(虽然后来收了),此刻又表现得如此光风霁月,只是辞行兼问安,若断然拒绝,反而显得苏家不近人情,惧怕流言蜚语。

何况,老爷想必也想亲眼看看这个“恰好”救了女儿的人是何种人物。

“林秀才稍候,容我前去禀报老爷。”管家拱手离去。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管家回来,脸上笑容更盛:“林秀才,老爷有请。”

这次,管家引着林砚走的,不再是通往偏僻客舍的路,而是穿过几重精巧的庭院,来到一座宽敞明亮、陈设雅致的花厅。厅中主位上,坐着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炯炯的中年男子,穿着家常的赭色绸袍,正是苏家老爷苏承宗。他下首坐着孙、赵、钱三位公子,此刻三人神色各异,孙公子略显拘谨,赵公子面带不忿,钱公子则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厅中还有一位衣着华贵、面容姣好却带着愁容与一丝凌厉的妇人,应是苏夫人,坐在苏老爷另一侧稍后的位置。

林砚一进厅,数道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审视的,探究的,不悦的,好奇的。

他神色从容,上前几步,对着主位躬身长揖:“晚生林砚,拜见苏老爷,苏夫人。”

苏承宗打量着他。眼前的年轻人身姿挺拔,穿着虽不华贵却也整洁得体,容貌算得上清俊,尤其一双眼睛,沉静明澈,不卑不亢。行礼的姿态也端正,没有穷书生常见的畏缩或酸腐气。第一印象,尚可。

“林秀才不必多礼。”苏承宗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小女今蒙难,幸得秀才仗义相救,老夫感激不尽。适才管家已代老夫致谢,些许薄礼,不成敬意。”他指了指管家手中那个已捧进来的托盘。

林砚直起身,看了一眼托盘,再次拱手:“苏老爷厚赐,晚生愧领。当时情势危急,晚生别无他想,只盼能救得苏小姐平安。如今听闻小姐无恙,晚生便安心了。就此告辞,愿小姐早康复。”

他言语简洁,态度磊落,绝口不提水中细节,也不问其他,只表达了救人的初衷和对伤者的关切,说完便做出告辞的姿态。

苏承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年轻人,得了五十两谢仪,竟无半分得意或贪婪,也不借此攀谈讨好,说走就走?是真淡然,还是以退为进?

“林秀才且慢。”苏承宗抬手虚按了一下,“救命之恩,岂是一面能谢尽的?秀才衣衫单薄,又劳顿半,不如在府中用些茶饭再走不迟。况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首三位公子,“今之事,老夫还想听听秀才亲口所言。毕竟,当时舫上情形,几位贤侄所言,略有出入。”

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让孙、赵、钱三人面色都是一变。

林砚心念电转。苏承宗留他,一是进一步观察,二是想从他这个“局外人”口中印证落水细节。那三位公子,为了推卸或减轻自己的责任,说法恐怕难以统一。

“既蒙苏老爷盛情,晚生便叨扰了。”林砚顺势应下,在下首末座坐了,恰好与孙公子相对。

苏承宗便问起当时情况。林砚将过程简单叙述一遍,从在湖边散步,到看见画舫上苏映雪独自凭栏,再到她突然失衡落水,自己下水救人,游向僻静岸边……他语气平实,只陈述所见,不加揣测,尤其避开了水中那些尴尬的细节和后来在马车边与几位公子的言语交锋。

“……晚生将苏小姐救上岸时,小姐已昏迷不醒。幸得孙公子等人及时驾船靠岸,接手照料。晚生所能为者,仅此而已。”林砚以一句谦辞结束。

苏承宗听得仔细,目光在林砚和三位公子之间逡巡。孙公子暗暗松了口气,林砚的叙述基本证实了他的说法——意外落水,及时救援。赵公子和钱公子脸色则不太好看,林砚虽然没提他们的刁难,但那句“接手照料”,无形中又衬得他们当时在船上有些慌乱无用。

苏夫人却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尖利:“林秀才,你说你是在湖边散步,恰好看见映雪落水?碧波湖那么大,你散步之处,未免也太‘恰好’了些吧?”她目光如针,盯着林砚,怀疑之意毫不掩饰。女儿落水,衣衫不整地被个陌生男子抱回来,她心中本就憋着火,又担忧女儿名节,看林砚自然处处不顺眼。

此言一出,厅中气氛顿时一凝。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